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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是医院，夸克星上绝大部分的权威专家，都被肯豆姬大长老借由往日的人情关系，邀请过来帮忙。

    

    有一部分长袍长老听见艾格妮丝几乎被吞了声音的尖啸，回头注意到身后异状，立刻上前。

    

    他们从艾格妮丝僵硬的臂弯中，强硬而万分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昏迷的乌拉拉，将她安置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温和而精纯的疗愈魔法光晕从几位长老手中亮起，笼罩住乌拉拉苍白的全身。

    

    艾格妮丝被这人流，一点点推挤到了圈子外缘。

    

    她像被突然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呆滞地站在原地，惊恐之意无声地凝固在眼底，手掌心内，雷电的光弧不禁跃动闪烁。

    

    艾格妮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乌拉拉的脸上悄然锁死。

    

    “乌拉拉......”

    

    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声音。

    

    恐惧之余，只剩下麻木与彷徨。

    

    肯豆姬大长老确定乌克娜娜那边暂时没事，便快步来到艾格妮丝身边。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深刻了许多，往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更加沉重而固执的疼惜与纠结。

    

    他轻轻拍了拍艾格妮丝的肩膀，神情凝重却刻意调整了语调，尽可能让低沉的声音柔和下来。

    

    那张没有丝毫笑意的脸上，端着几分硬挤出来的平和，安慰道：

    

    “艾格妮丝，有爷爷在。”

    

    他想再说些别的什么。

    

    可是那张往常能言善辩的嘴巴，却在他看到三个孙女齐刷刷躺在面前的时候，变成了哑巴。

    

    千言万语陡然退散消失。

    

    肯豆姬大长老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有爷爷在......”

    

    他也很崩溃。

    

    左边是生死未卜的乌克娜娜，右边是同样命悬一线的若诚，不远处，则是刚才骤然崩溃的乌拉拉......

    

    而眼前的这个孙女，眼瞅着，也即将被现实打倒。

    

    孙女们接二连三地倒下。

    

    而他这个做爷爷的，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

    

    “一切......有爷爷在......”

    

    他安慰着艾格妮丝，也在安慰自己。

    

    因为身上夸克族大长老的身份，还有三个孙女各自在夸克族内举足轻重的地位......

    

    为了夸克族的稳定，更为了她们不再受到别人趁虚而入带来的伤害，他绝对，绝对不能再倒下。

    

    未曾想。

    

    没过一会儿，右侧病床边飘绕着白色的冷气。

    

    它们悬浮在若诚身体表面，时不时突出那一层薄薄的防御，带着疯狂而暴虐的力量对抗着周围的一切。

    

    年迈的护理长们和倒霉的蓝宝身上，都被迫挂上白色的霜雪。

    

    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被低温裹挟，慢慢变得青紫而可怖。

    

    “艾格妮丝！”

    

    坚尼的反应更快一步，他大声喊道。

    

    那声音大得，差点把旁边正在给若诚施展魔法的护理长吓一跳，

    

    “若诚......”

    

    坚尼的话还没说完，艾格妮丝便已经冲过去了。

    

    轻重缓急，她分得清。

    

    肯豆姬大长老蜷了蜷滞空的手指，轻叹一声，看向艾格妮丝踩着瞬步离去的方向，不由把心脏又提上来几寸。

    

    心弦再度绷紧。

    

    艾格妮丝只扫了一眼若诚的状况，便迅速从旁侧桌上选出几瓶魔药，手法利落而干脆地灌入若诚口中。

    

    暴戾的能量在药力作用下逐渐被强行压制，翻涌的霜雾缓缓平息。

    

    若诚的驶卷使继续进入被魔药强行镇压的状态，就连失控的身体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大幅度地抗拒挣扎。

    

    可这边的危机刚现转机，隔壁病床的监测仪骤然发出刺耳的尖鸣。

    

    乌克娜娜的身体，即便在海量魔药与疗愈魔法的灌注下，依旧无法承载一个已生长三月的胎儿。

    

    孩子的到来打破了乌克娜娜身体的平衡。

    

    顺带着，若诚体内作用在孩子身上的、一部分变异的诅咒如影随形，依附于那缕早已被胎儿吸收的生命力，悄然潜入乌克娜娜的血脉深处。

    

    诅咒视乌克娜娜为母体与宿主，在感知到胎儿的存在之后，便试图贪婪地企图掠夺乌克娜娜的生机，彻底毁了她。

    

    然而，却又因为若诚留在乌克娜娜体内的驶卷使，在无意识中，利用岚霜骑士的图腾能量代替她抗争，使得乌克娜娜本身的生命力，没有被掠夺成功，一直维持在危险的平衡点上。

    

    乌克娜娜的身体，终究不是诅咒的原生之壤。

    

    她亦不具有同若诚那般，与诅咒长期共存的条件和适应期。

    

    哪怕这变异的诅咒仅有微不可察的一丝，也足以引发剧烈的排斥与侵蚀。

    

    随着若诚失控加剧，诅咒加速发作。

    

    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乌克娜娜的生命力被孩子一点点吞噬，而她体内虚弱的岚霜骑士能量则拼了命地把它们往回拽。

    

    哪怕那股本就不甚强大的魔法能量，被一点点当成原本的猎物蚕食，也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反而固执地将试图上前的月之星能量往后挡。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体内拔河一般，不论输赢，会感受到痛苦的，都只有一个人。

    

    乌克娜娜即便沉陷在深度昏迷之中，也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声凄厉惨绝的尖叫，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回荡在病房之中。

    

    在声音传来的同一时刻，若诚才稳定下来的驶卷使，硬生生从魔药与魔法的双重镇压下，崩开了一道新的裂痕。

    

    没有犹豫，不顾后果。

    

    她的魔法能量似归巢的倦鸟一样，义无反顾地冲破自身未愈的创伤和裂隙，尽数涌向乌克娜娜的所在。

    

    那魔法能量流淌得急切而温柔。

    

    带着清醒克制的、全然奉献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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