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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不是渐渐褪去的，是被一道光撕开的。

    柳雨薇掌心的净火种在进入裂隙的瞬间便已燃起，赤金色的火光照亮了方圆三丈之内的空间。

    但这光只能照亮三丈——不是她的修为不够，是这片黑暗太浓。浓到光线在其中穿行时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被腐蚀的金属丝在火中扭曲。

    三丈之外，黑暗如墙，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回响都传不回来。

    脚下的地面早已不是岩石。在穿过那道由姜血蘅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后，众人脚下的触感渐渐从坚硬的岩石变成了松软的、如同踩在朽木上的质感。

    姜帅蹲下身，以混沌之力的微光贴近地面。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松散的、如同被焚烧过千百遍的骨灰般的物质，混沌之力触碰的瞬间，表面凝结的黑色丝状物如同受惊的蚯蚓般迅速收缩，露出下方更深的、隐约泛着暗红纹路的黑色胶质层。

    “是污染沉积物。”他的声音很轻，“裂隙中渗出的恶念残余，在入口处沉淀了千年。越往里走，沉积越厚，说明封印的裂缝在逐年扩大。”

    他没有说的是，第一次坠入这里时，这些沉积物还只有薄薄一层。那时他涅盘境的护体灵力在这片沉积物上踩过，留下了浅浅的脚印。如今，沉积物已经厚到可以吞没整个脚踝。

    七人继续下行。黑暗越来越浓，空气中那股被榨干了所有生机的“空”感越来越重。姜萱儿扛着狼牙棒走在姜帅身后半步，小虎牙死死咬着下唇。

    这里的每一寸黑暗她都记得——她在这里被冰封过，在这里被阿弟从冰晶中救出，在这里第一次以残魂之体重新“看”到了阿弟的脸。

    她的诛邪之力在体内自动流转，金色的微光从狼牙棒的金色符文上溢出，在黑暗中如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穿过最后一段羊肠般的窄道，前方猛然一阔。

    不是陆地。不是虚空。是一片海。一片由液态恶念构成的黑色海洋，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海面上没有波澜，只有一种黏稠的、缓慢的蠕动，如同冷却前的沥青。

    黑得如此纯粹，纯粹到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海面哪里是天空——头顶是裂隙内部无尽的黑暗穹顶，脚下是同样黑暗的液态海面，上下皆是虚空般的黑，只有海面上那层极薄的暗红色光晕勉强标示着地平线的位置。

    那不是光，是无数残魂破碎的瞳孔在海底仰望时反射出的微弱红芒，如同千万只将熄未熄的炭火在沥青深处明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别人的噩梦吸进肺里。

    队伍中几个刚踏入仙尊初期的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用手捂住口鼻，却发现那股气息根本不通过呼吸侵入——它直接从皮肤渗入，从毛孔钻入经脉，从经脉逆流而上直冲识海。

    姜帅站在海崖边缘，青衫被从海面涌上的阴冷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这片海，沉默了很久。第一次坠入神狱时，他是绕开这片海的。

    那时候他涅盘境的护体灵力连站在这个位置都做不到——光是海面上弥漫的恶念雾气就足以在三息之内将他的护体灵力腐蚀殆尽。

    如今他的修为已至鸿蒙，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那些恶念雾气触碰到壁障的瞬间便被净化成最原始的灵力碎屑。

    但他的肉身还记得那股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的、如同被浸泡在无数人的绝望中反复熬煮的冷。

    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

    不是兽。

    不是人。

    无数张半透明的人脸在海面下浮沉，苍白如溺毙已久的浮尸，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仔细分辨，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面容刚毅的中年，有梳着双鬟的少女，有尚在襁褓、脸孔还未长开的婴儿。

    他们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能发声，是这片海早已将他们的声音连同存在本身一并抽干，只剩下无声的哀嚎沿着海面蔓延，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每一个踏入者的神魂深处。

    姜帅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海面上传出很远。

    “这些是千年来被天道恶念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神魂被恶念同化，困在这片海中，永不超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浮沉的面孔，在某一张脸上略微停了一瞬。那是一个梳着双鬟的少女，面容早已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唯一还能辨认的只有她嘴角那丝尚未完全被痛苦吞噬的弧度——她死前在笑。

    也许是她的父母在最后一刻告诉她不要怕，也许是她在最后一刻还在相信会有人来救她。

    姜帅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下去。

    柳雨薇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冰火之力在她周身自动流转，极寒与极炽交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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