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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雨薇沉默了很久。将火焰花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岩石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不是选过两次了吗？在暗面罪渊，你为他燃烧道体的时候，他拉住了你。在东方世家，我为他石化的时候，他守了我一年。他从来没有选过——他从来都是两个都要。所以我们才在这里，不是么？”

    

    她站起身，将火焰花留在两人之间的岩石上，向篝火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映雪，谢谢你。”

    

    谢谢你为他死了两次，谢谢你替他守住身后每一道防线，谢谢你在魂断回廊里以对自己的坚定破开幻象走出来，谢谢你从来不要求他只选一个。

    

    顾映雪独自在岩石上坐了片刻，然后也站起身，将火焰花小心地托起跟上她去找丰度讨一块新烙的饼。

    

    媚姬倚在岩壁上，指尖七情水晶无声旋转。

    

    粉色光芒从晶面中流泻而出，如同一盏极小的灯将整个洞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暖意里，将所有人的脸一一纳入其中：

    

    丰度蹲在锅边翻饼的专注，姜萱儿鼓着腮帮子努力嚼饼的满足，少年忧忧被烫得吸溜吸溜还不肯放下半块饼的狼狈，少女忧忧坐在火堆外圈给每个人的水囊分装药草茶的安静，柳雨薇和顾映雪并肩走回火堆旁手里托着同一枚火焰花。

    

    她将目光投向坐在洞穴边缘一块凸起岩石上的姜帅。

    

    他手中捧着半块已经凉透的饶饼，青衫上还沾着齿轮回廊蹭上的金属粉末与魂断回廊琉璃碎屑，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剑柄。

    

    她知道他正在想着什么，于是没有出声打扰。

    

    “第七块碎片在第七层，父亲手中。”姜帅将饶饼轻轻放在岩石上，用手指在岩石表面画出几个位置——七层中央，一个圆点。

    

    “这一块是确定的。父亲善魂镇压封印千年，太公将第七块碎片交给他保管，既是为了让他对抗恶念侵蚀，也是因为第七层的封印本身需要这块碎片来维持运转。”

    

    “我们到达第七层时，这块碎片会是最容易取得的一块——也是最难取的一块。取了碎片，封印会进一步崩裂，天道恶念必将加速苏醒。”

    

    他在第七层标记下方又画了两个标记——第九层，第十层核心。

    

    “第八块和第九块的位置，我没法完全确定，但前六层每层都有被困千年的前辈，都以不同的方式提到过同一个方向。”

    

    “姜玄太叔祖在恶念之海海底说藏有一物至关重要，冰凤守护者在王座上守了千年将它交到我手中；炎魔之王说恶魂已与天道恶念融为一体；初代场主说太公输了是因为无情。

    

    这些话连在一起看，第八、第九块碎片的位置应该是：第八块在太公真冢——太公的遗念和完整传承都在荒芜之境，他不会把全部九块碎片都封印在神狱内部。

    

    最后一关的关键钥匙，一定是留给后人在他的陨落之地亲手取得。”

    

    他曾推测第八块和第九块都在太公真冢，但姜玄那句“藏有一物至关重要”直到冰凤守护者取出极阳火种、冰钉残根与火种共振的瞬间才真正揭晓——太公在千年前便将第八块斩念刃碎片留在自己陨落的小世界里，而它需要极阳火种作为共振钥匙才能被感应到。至于第九块碎片的位置，答案早在恶念之海海底就已注定。

    

    “第九块碎片——一定在天道恶念本体体内。”

    

    他将手中的石头碎片放入那个标记深处。“父亲善魂说过，要灭天道恶念必先灭恶魂。恶魂已被天道恶念彻底侵蚀，倘若第九块碎片插在他体内，与恶念本源纠缠千年，斩念刃唯一的用途就是剥离——而我们已经在第四层万刃刀山证明过六块碎片能同时剥离数千道被污染剑意。

    

    太公不将第九块藏在他处，因为他相信千年后这个后人，会集齐前八块碎片走进第十层亲手将最后一枚从天道恶念心核中剜出来。”

    

    洞穴中一片安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与少年忧忧努力嚼饼的细微吞咽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柳雨薇手中的火焰花微微亮了一下，顾映雪的睫毛轻轻跳动，姜萱儿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也看着他。

    

    “八块碎片集齐之日，就是我踏入第十层之时。第一块来自血肉沼泽，第二块来自血斗场，第三块来自归墟之眼，第四块来自东王公相赠，第五、第六块来自星算阁禁地，第七块在父亲手中，第八块在太公真冢。第九块在那里——等着我亲手去取。”

    

    他将那枚石头碎片轻轻放在代表第十层核心的标记上。“明日入第七层。先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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