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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话音落下，书房内静了一瞬。
许靖央看着那锦盒里几颗被红布裹着的药丸，凤眸微眯，目光在段宏脸上淡淡扫过。
“荒唐。”
她声音不重，却让段宏脊背一凛。
段宏连忙躬身：“草民失言，草民冒犯！昭武王恕罪！”
他捧起锦盒就要往回收，冷汗已从额角渗出。
他是一时高兴昏了头，想着昭武王待段家恩重，又见她与宁王情深意笃，便动了这讨巧的心思。
却忘了面前这人是什么身份。
那是昭武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神策军统帅，不......
萧贺夜喉结缓缓一动，唇角却扬得更深。
他没答，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角，顺势将一缕黏在鬓边的墨发别至耳后。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许靖央眸光微凝，指腹仍悬在他喉前半寸，未收，也未压下。
她垂眸望着他，凤眸里水光已褪尽，只剩清冽如霜的冷光，可那冷光之下，却分明烧着一簇不灭的焰——是战意，是傲气，更是只有他才看得懂的、她藏得最深的柔软。
“不说话？”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本将军便当王爷认输了。”
萧贺夜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按在他心口的手掌下传来一阵沉稳而炽热的搏动。
“认输？”他嗓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微醺与纵容，“靖央，你压着我的时候，心跳比我还快三拍。”
许靖央眉梢一挑，指尖倏地一压，力道虽未真落下去，却已带起一层薄薄的威胁：“再胡说，我便替你点穴，让你躺到明日午时。”
话音未落，萧贺夜忽地抬膝一顶，不是攻，而是借势翻转——腰腹一拧，肩背一沉，整个人如游龙翻身，瞬息间便反制住她手腕，顺势一带，许靖央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她本能欲挣，腰却被他一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已抚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截温热的脊线。
“点了穴，谁给你擦药？”他气息拂过她耳畔，低沉而笃定，“昨夜你腰侧那两道旧疤，碰一下都颤，若真点了穴，僵了一日，明日怎么上马？”
许靖央身子一滞。
不是因他力道，而是这话——他竟连她腰侧伤处的反应都记得如此清晰。
她伏在他胸前，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与她自己方才紊乱的节奏悄然重合。她忽然不想动了。
静了片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凤眸已恢复惯常的沉静：“……你记性倒好。”
“记你，是我此生头等大事。”萧贺夜吻了吻她发顶，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
许靖央没应，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药香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脂粉余味——是昨夜缠绵时沾染上的。
她忽然道：“萧贺夜，我昨夜说‘我爱你’，是骗你的。”
萧贺夜手臂骤然一紧，扣在她腰后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问为什么。
许靖央抬起脸，目光直直撞进他眸底：“我说‘你若做得好了，我便将我爱你，说给你听’，是拿它当饵，吊着你，哄你卖命。”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许靖央从不轻易许诺，更不以情为刃，伤人伤己。昨夜那句话，是假的。”
萧贺夜静静看着她，薄眸幽深如古井，不见怒，不见惊，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伸手，指尖缓慢地、一遍遍描摹她眉骨的轮廓，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清醒，是否真的在说这些话。
“嗯。”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却无一丝动摇，“我知道。”
许靖央瞳孔微缩。
“你知道？”她声音微扬，凤眸里第一次掠过真正的错愕，“你怎么可能知道？”
萧贺夜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却极温柔，像是看穿了她所有伪装，仍执意捧着她破碎的真心，一片片拾起，拼凑回原样。
“因为靖央从来不会说谎。”他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唇，“你骗人的时候，眼神会偏左三分，呼吸会慢半拍，尾音会压得极低——可昨夜你说那句话时，眼尾泛红，呼吸急促，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沉如金石：“那是你第一次，把‘爱’字说得比刀还重，比血还烫。”
许靖央怔住。
她想反驳，想冷笑，想用一贯的疏离将这句话挡回去。可唇齿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她所有的破绽，他都记得。
原来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在他面前，早已千疮百孔。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是委屈，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酸胀——像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最温柔的手指轻轻一拨，嗡鸣不止。
她猛地偏过头，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萧贺夜却没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缓如吟诵：“许靖央，我不需要你‘说’爱我。”
“我要你活着。”
“要你站在我身侧，看山河万里，而不是跪在宗祠里，听他们念你‘不守妇道、悖逆纲常’。”
“要你握刀的手永远稳，而不是攥着休书，指节发白。”
“要你笑的时候，眼里有光，而不是只在杀人时，才露出半分活气。”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轻，却重如千钧：“所以，我不信你昨夜说的‘假’，因为那话出口时，你的心跳，比我快三拍。”
许靖央喉间一哽，眼睫剧烈颤动，终究没忍住，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锁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没擦。
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萧贺夜却笑了。他抬手，拇指轻轻抹去那滴泪，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哭什么？”他问，语气宠溺得近乎叹息，“本王还没开始讨债呢。”
许靖央终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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