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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7章 不好了,小姐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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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媳妇几乎是脱口而出,安如梦心头一跳,暗暗瞪了她一眼。

    安夫人也愣住了,眉头微蹙:“你这说的什么话?梅香再怎么说也是你女儿,人都死了,何必这样作践她?”

    杨大媳妇却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话,反而上前一步,满脸堆笑,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夫人,奴婢不是作践她,奴婢是心疼小姐啊!”

    她看着安如梦,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您看看小姐,瘦成什么样子了?在王府受了多少委屈?”

    “那死丫头生前就没伺候好小姐,死后......

    萧贺夜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穆知玉汗湿的额角与绷紧的小臂,未答,只淡淡道:“练得不错。”

    穆知玉抱拳一礼,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多谢王爷指点。这几日大将军事务繁重,属下不敢扰她清静,便在后院自行操练,免得荒废了功夫。”

    萧贺夜颔首,负手踱至廊下,抬眼望向昭武王府中轴线上那座灯火未熄的主院——窗纸映着烛影,人影伏案如松,连剪影都透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他忽然问:“她今夜不回宁王府?”

    “是。”穆知玉低声答,“大将军吩咐了,今夜宿于昭武王府,明日一早还要接见江南道转运使的密报。”

    萧贺夜没再说话,只将手拢进袖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枚早已磨得温润的旧铜扣——那是许靖央十五岁初入军营时,亲手钉在他第一件玄甲战袍上的。铜扣背面,还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靖贺。

    风雪忽急,卷起檐角冰棱碎裂之声。

    他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穆知玉压低声音道:“王爷……今日张高宝的人又来了。”

    萧贺夜脚步一顿。

    “不是送汤,是送药。”穆知玉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瓶身未封,仅以蜡纸糊口,“说是宫里秘制的‘养神安魄散’,专治劳神耗气、夜不能寐之症。寒露姐姐没收,但……大将军亲自取了一粒,在灯下看了许久。”

    萧贺夜终于转过身来,薄眸幽沉:“她吃了?”

    “没吃。”穆知玉摇头,“只是放在舌尖含了片刻,就吐了。然后命人把这瓶子,连同前两日张高宝送来的三盒‘凝神膏’,一起封进铁匣,沉进了王府后园的寒潭底。”

    萧贺夜静默半晌,忽然问:“她近几日,可有梦魇?”

    穆知玉怔住,随即垂首:“……有。昨夜三更,属下巡至东厢,听见屋内一声闷响,像是砚台砸在地砖上。推门进去,大将军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攥着一支断笔,指节泛白。她看着地上泼洒的墨迹,说……‘这字不像我写的’。”

    萧贺夜瞳孔骤缩。

    他一步跨至穆知玉面前,声音冷如寒铁:“她写的是什么字?”

    “一个‘梅’字。”穆知玉喉结滚动,“写完,墨未干,她自己拿帕子擦掉了,擦得极狠,帕子染黑,指尖都蹭破了皮。”

    萧贺夜倏然闭目。

    风雪扑打在廊柱上,簌簌作响。

    他想起三年前边关大雪夜,许靖央浑身是血被抬回营帐,右臂筋脉尽断,高烧七日不退。太医束手无策,只说怕是要废了。可她醒来第一句话却是:“给我纸笔。”

    那时她用左手写了满墙的“梅”字——歪斜、颤抖、力透纸背,像一道道未愈的刀伤。

    梅香。

    那个替她挡下三支淬毒羽箭、尸身被敌军钉在旗杆上示众七日的贴身侍女。

    也是唯一一个,在许靖央被诬陷通敌、押赴刑场途中,冒死撞开囚车、割断镣铐、将她推进枯井的哑女。

    后来许靖央活了下来,带着半副残躯杀出重围,可梅香的尸骨,再也没找回来。

    萧贺夜睁眼,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痛楚的暗流。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乌木令牌——正面阴刻“昭武亲授”,背面阳雕一只衔枝青鸾。这是许靖央登临大将军位当日,亲手所赐,象征可调王府亲卫三百、直入中军帐议事的殊荣。

    他将令牌塞进穆知玉手中:“即刻传令,抽调三十名最信得过的暗骑,分三路盯死安如梦、杨大夫妇、还有……张高宝府上那只常年不出门的老猫。”

    穆知玉愕然:“老猫?”

    “张高宝养在西跨院第三间耳房里的那只黑猫。”萧贺夜嗓音低哑,“它若死了,张高宝必在三日内见我。”

    穆知玉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过来:“您是说……那病,会传给畜生?”

    “不是病。”萧贺夜望向远处主院那扇未掩严实的窗,烛火摇曳,映出许靖央执笔侧影,“是蛊。”

    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有人在她每日饮用的‘宁心茶’里,下了‘千丝引’。”

    穆知玉如遭雷击,倒退半步:“可……可大将军从不饮外人所奉之茶!连寒露姐姐煮的水,都要先用银针试过三遍!”

    “所以才可怕。”萧贺夜缓缓收回手,袖口滑落,遮住腕上一道早已结痂的淡色旧痕,“下蛊之人,知道她喝什么、何时喝、连茶盏上哪道釉纹她爱用指尖摩挲,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声音沉入雪夜:“查宁王府膳房近三年所有采买账册,尤其注意两种东西——云州产的雪顶雀舌,和岭南来的蜜饯梅子。再调出许靖姿入京前半月,所有进出宁王府的采办、厨娘、粗使婆子的卖身契与籍贯。”

    穆知玉呼吸一窒:“您怀疑……景王妃身边的人?”

    “不。”萧贺夜摇头,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是怀疑……当年跟着靖姿一起从江南道进京的那个乳母。”

    风雪更紧了。

    一片枯叶被卷上廊阶,停在萧贺夜靴尖。

    他低头看着那片叶,忽然问:“穆知玉,你跟了她几年?”

    “七年零四个月。”穆知玉垂首,“自大将军十六岁接管北境三营亲兵起。”

    “那你可知,”萧贺夜抬起眼,凤眸在雪光映照下锐利如刃,“她每年冬至,为何必去城西乱葬岗?”

    穆知玉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那个答案。

    他知道。

    因为那里埋着梅香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只染血的绣鞋。鞋面绣着并蒂莲,鞋底夹层里,藏着半片被血浸透的纸,纸上是梅香用指甲刻下的七个字:

    【小姐莫信枕边人】

    那年许靖央尚未及笄,萧贺夜还是个被圈禁在王府后院、连院门都出不去的废太子。而梅香,是安家老夫人亲自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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