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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梦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神色，换上那副温柔委屈的模样。
她蹲下身，柔声哄道：“大哥，你别哭了。”
“这是爹最重要的东西，你还给妹妹好不好？回头妹妹把房里的好看首饰都给你玩。”
安松抽抽噎噎地看着她，却还是紧紧攥着免死金牌不放。
安大人沉默片刻，上前一步，从安松手里轻松地把免死金牌抽走了。
“好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松儿，你先出去，爹和你妹妹还有话说。”
安松抹着泪，被门口候着的婆子拉了出去。
安大人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发颤：“她……她不配留在宁王府，更不配沾染王爷半分恩泽。臣愿代她领罪，只求王爷开恩，准她归家思过。”
萧贺夜指尖轻轻叩了叩紫檀案几，一声、两声、三声，节奏极缓，却像敲在人心口上。他没应，也没叫起，只抬眼望向门外——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叮咚，叮咚，仿佛应和着堂内那点将熄未熄的沉闷。
安大人膝头一颤，额角汗珠滚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思过？”萧贺夜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思什么过？是思自己攀附权贵、构陷主母之过？还是思她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张高宝污蔑嫡姐、伪造军功簿册之过？”
安大人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接话。
萧贺夜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灰白鬓角：“你既知她不争气，当初为何纵容她冒认嫡女身份？为何任她以庶充嫡，鸠占鹊巢十余年？”
安大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王爷……您说什么？”
“本王说什么，你听不明白？”萧贺夜眸光一凛，袖中忽地滑出一卷泛黄旧册，随手掷于案上。册页散开一角，墨迹虽淡，却清晰可辨——是幽州府户籍司当年的奴籍登记簿，朱砂批注赫然在目：“梅香，原名杨兰枝之女，父杨大，母兰枝，幽州安府家生子，永世为奴。”
安大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贺夜垂眸，慢条斯理地将那册子翻过一页，指尖停在一行新添的朱批上：“崇安十七年冬，瘟疫暴发，柴房病奴七人，悉数焚尸灭疫，无一存活。”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入安大人眼底：“你记性不好，本王替你温习一遍——当年烧掉的，是七具尸体。可后来，柳条巷暖舍里多出来的那对夫妇，又是什么东西？”
安大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发出沉闷声响：“王爷！臣……臣真不知他们还活着！那年……那年是老爷亲令封门焚房，臣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萧贺夜嗤笑，“奉谁的命？安松的命？他那时已疯癫三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还能下令烧人？”
安大人张了张嘴，喉间咯咯作响，终究没敢再辩。
萧贺夜不再看他，只端起手边茶盏，掀盖轻吹浮沫，语气冷得像腊月井水：“你今日来，不是求本王放人，是怕她回来之后，揭穿你们合谋调包之事，对不对？”
安大人浑身一震，冷汗浸透后背。
“你怕她回府，怕她见了兰枝，怕她发现当年那个‘病死’的婢女根本就是她亲娘。”萧贺夜放下茶盏，盏底与玉托相碰，清脆一响，“你更怕她知道，她自己才是那个被扔进柴房、等着被活埋的‘梅香’，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安家嫡女——安如梦。”
安大人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当场呕出血来。
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辛夷快步踏入，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安夫人已携杨氏夫妇回府。方才府中传来消息——安如梦昨夜自缢未遂，现由大夫施针救醒，神志不清，口中反复念着‘我不是……我不是安如梦’。”
萧贺夜眸色一沉。
安大人却如遭雷击，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打颤：“她……她知道了？”
辛夷抬眼，面无表情：“她没说全，但方才挣扎时，一把抓破了贴身中衣——左肩胛骨下，有颗米粒大的朱砂痣。而当年，安家嫡女出生第三日，稳婆亲手所点的‘守魂痣’，正是此处。”
安大人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萧贺夜却缓缓起身，玄色蟒袍掠过案几，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到安大人面前，俯身，一字一句，清晰入骨：“你以为换了个孩子，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烧了几具尸体，就能抹掉天理昭彰？”
他顿了顿，伸手，竟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银铃——铃身已磨得发亮，铃舌却是崭新的，通体泛着寒光。
“这铃铛，是你夫人当年亲手挂在安如梦襁褓上的，说是辟邪保命。”他将银铃置于掌心，轻轻一摇，铃声清越，却似催命，“可你猜怎么着？真正的安如梦，左耳后有一枚胭脂痣，而杨氏女，耳后光洁如初。”
安大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贺夜收起银铃，转身走向屏风后，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卷明黄圣旨。
“这是今晨刚拟好的诏书。”他将圣旨搁在安大人颤抖的手边，“陛下已允本王所请——即日起，褫夺安如梦‘宁王侧妃’封号，废其诰命，贬为庶人，永不得入京。另，幽州安氏教女无方、欺君罔上，着削去三代官荫，罚俸十年，闭门思过。”
安大人盯着那明黄绢帛，仿佛看见自己半生经营轰然崩塌。
“至于你。”萧贺夜最后看他一眼，“明日早朝，自请辞官吧。本王念你尚存三分良知，留你一条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安大人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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