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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她瞪着他,眼眶倏地红了,“不许说这种话!”
景王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潭春水。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意,声音放缓:“好,不说了。”
许靖姿吸了吸鼻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往榻上一趴。
“我看就是了!”
她翻开书页,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靖姿其实不愿意看这种书,可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景王就一定要她好好地学习如何御下,还包括一些谋略。
她本就不够擅长,如果她是这块......
雪片在宫墙檐角堆叠,如未干的盐粒,簌簌坠落。司天月踏出御书房时,肩头落了一层薄白,却未抬手拂去。她步子极稳,绛紫宫装下摆扫过青砖地缝里冻僵的枯草,裙裾无声,唯有腰间那枚玄铁虎符随她步伐轻撞玉带钩,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像计时,像倒悬的刀锋在鞘中微颤。
她没回东宫,径直穿过垂花门,转入一条僻静夹道。廊下灯笼被风掀得左右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游移,明暗交界处,那双凤眸沉得不见底。身后跟着的贴身女官青梧只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可额角已沁出细汗。
转过第三道影壁,一道黑影无声掠至阶下,单膝点地,黑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唯余一截苍白下颌。
“殿下。”声音沙哑,是北衙密探统领谢珩。
司天月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幽州线,报。”
谢珩垂首,语速极快:“安家昨夜亥时三刻,将假小姐安如梦押送至张高宝私宅。子时初,宅内传出惨叫,断续两刻钟。寅时末,两小太监抬破席裹尸出东角门,抛于城郊乱葬岗雪坑。尸首未掩,今晨已有野狗撕咬。”
司天月终于停步。她望着远处宫墙之上,一只乌鸦正啄食雪中冻僵的麻雀,喙尖染着暗红。
“梅香呢?”她问,声音冷得像刚淬过冰的剑刃。
谢珩顿了顿:“梅香……三年前已殁。尸骨在张高宝宅后枯井底寻获,喉骨断裂,指甲缝里嵌着半片碎瓷——是安如梦当年赏她的胭脂盒碎片。”
司天月闭了闭眼。
不是为梅香。是为那三年前便埋下的伏笔,竟被安如梦自己亲手掘开,又踩进泥里,再碾成齑粉。
她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牵动唇角一丝弧度,寒冽如霜刃出鞘。
“张高宝……倒是替本宫省了一桩事。”
青梧心头一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谢珩却毫无异色,只垂首应道:“是。他既敢吞下这口毒饵,便该咽得下去。”
司天月转身,斗篷翻飞,雪沫扑上她眉梢:“传令北衙‘寒鸦’,即刻启程幽州。不必查案,只做一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珩颈侧一道陈年旧疤:“告诉张高宝,梅香临死前,在井壁刻了七个字。若他想活命,便把那七个字,原样抄录,用朱砂,封入锦囊,星夜送往幽州军械监副使李怀远府邸。”
谢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殿下!李怀远是……”
“是许靖央幽州军中,最信得过的火器匠师。”司天月截断他,语声平静无波,“也是去年冬,替许靖央试炸新式火药,炸断左手三指的那个人。”
青梧指尖发冷。她当然记得——李怀远那场事故后,许靖央亲自为其守了三日汤药,当夜便下令彻查所有火药作坊,革职七名监工,其中三人,正是安家安插在幽州军中的耳目。
而那三人,如今全在安家老宅西跨院关着,只等安老夫人寿宴一过,便以“怠工误军”之罪,杖毙于演武场。
司天月不再多言,抬步前行。青梧忙跟上,却见殿下忽而驻足,仰首望天。
雪势渐密,纷纷扬扬,将整座皇城覆成一片混沌素白。
“青梧。”她开口,声音轻得几被风雪吞没,“你可知道,火药最怕什么?”
青梧迟疑:“……湿气?”
“不。”司天月摇头,指尖捻起一片将融未融的雪,“是‘引信’。”
她摊开手掌,雪片在温热掌心迅速化开,水珠沿着她腕骨蜿蜒而下,像一道细小的血痕。
“没有引信,便是千斤火药堆在面前,也不过是堆死物。可一旦引信燃起……”她合拢五指,水珠尽数渗入掌纹,“便连龙椅,也能炸出裂痕。”
青梧喉头一紧,不敢接话。
司天月已迈步向前,声音却清晰传来:“去库房取‘九嶷山’产的硝石三石,‘云岭’松脂两斤,还有……上月户部刚呈上来的那批南诏金丝楠木屑。要最细的,筛过七遍。”
青梧怔住:“殿下,您要……亲制火药?”
司天月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本宫要的不是火药。”
“是‘信’。”
——许靖央信她司天月不会毁约;
——大燕皇帝信许靖央终将功高震主;
——而安家,信他们早已掐死了安如梦这条毒蛇的七寸。
可谁又能想到,那条被剁掉头颅的蛇,早将毒牙,悄悄嵌进了所有人咽喉之下?
三日后,幽州。
风雪稍歇,天色铅灰。
张高宝躺在软榻上,独眼布满血丝,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旁,跪着昨夜送信的小太监,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再说一遍!”张高宝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朽木。
小太监牙齿打颤:“奴……奴才亲眼所见!那锦囊就放在李怀远书房案头!李大人打开看了,脸色当场就变了!他……他摔了茶盏,还砸了半块砚台!”
张高宝猛地坐起,裘袍滑落,露出枯瘦嶙峋的胸口,上面横亘着几道早已结痂的旧伤——那是当年在宫中争宠,被对手用烧红的铁链烙下的印记。
“梅香……梅香真的写了字?”
“写了!七个字!”小太监哭嚎,“奴才不敢欺瞒公公!李怀远大人亲口念的——‘安氏伪嫡,鸩杀真凰’!”
“真凰”二字出口,张高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榻上。
真凰……真凰……
安家那位真正的二小姐,三年前随宁王赴北境戍边,途中遇袭,尸骨无存。可宁王回京后,却只带回一方染血的帕子,和一枚断簪。朝廷追封其为“昭仪”,谥号“贞烈”。
而安如梦,是三个月后,由安老夫人亲自从江南“接回”的养女,说是二小姐幼时失散的孪生妹妹,因面相酷似,连宁王都未起疑。
张高宝喉头滚动,一口腥甜涌上,又被他狠狠咽下。
他懂了。
梅香不是在告发安如梦。
是在揭穿整个安家——那所谓“失散的孪生妹妹”,根本就是安老夫人一手炮制的赝品!真正的安二小姐,早被安家自己毒杀于归途,只为让这个冒牌货顶替身份,攀附宁王,攫取军功!
而“鸩杀真凰”四字,更如一把淬毒匕首,直刺宁王心口——宁王与真安二小姐青梅竹马,赐婚圣旨上盖的是他亲笔画押的朱印!若此事坐实,宁王便是被愚弄的蠢夫,更是纵容外戚弑杀皇室姻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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