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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0章 许靖央来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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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停在榻前,伸出手,朝被褥探去。

    就是现在!

    萧安棠猛地翻身,短刀出鞘,朝那只手削去!

    黑影反应极快,撤手后退,可萧安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从榻上弹起,短刀直刺对方咽喉。

    他是许靖央教出来的,对付一个人身手不在话下。

    但对方显然没有要跟他交手的意思。

    “世子殿下!”黑影压低声音喊道,“我是来救您的!”

    萧安棠的刀锋停在了半空。

    他定睛一看,那张隐在黑色面巾下的面孔,竟是薛青。

    萧安棠认得他。

    薛青是许靖......

    郁铎喉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

    烛火噼啪一爆,映得他额角青筋微跳。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沾着雪泥的官靴上——方才下马车时走得急,靴帮还沾着通州城外冻硬的泥渣,鞋尖裂了一道细缝,是昨夜赶路时被枯枝刮开的。这双靴子,是他三年前魏王亲手赐的,说“先生行走四方,总要一双不惧风霜的脚”。

    可如今,这双脚,却踏过童肃府邸后巷那扇暗门。

    魏王没再看他,只将手按在画轴末端,指尖用力,松鹤山溪图微微震颤,一只墨色仙鹤的羽尖簌簌落下几点干涸的朱砂灰。

    “你去见了童肃。”魏王声音低而平,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流,“不是去问政,不是议军,更不是替本王查北梁商队的假印信——你是去递消息的。”

    郁铎膝弯一软,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王爷明鉴……属下确是去了童府。”

    “为何?”

    “因……因赤炎族的事。”郁铎嗓音沙哑,额角抵着冰冷地面,不敢抬,“童大人说,宁王麾下岩刚死前,曾托人传话,言赤炎族旧部已奉昭武王密令,正潜行南下,欲于鄞州截断宁王粮道,毁其军心。若此计成,宁王必败于半途,而朝廷亦不必背上‘逼杀皇子’之名……”

    魏王忽然冷笑:“所以你就信了?”

    郁铎脊背一僵。

    “岩刚若真有遗言,为何不传给宁王亲卫?偏要托给童肃的人?”魏王终于转身,目光如刀,“还是说——你明知他是假托,却仍愿替他圆这个谎?”

    郁铎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当然知道是假的。

    岩刚被押入大牢那日,他亲自验过尸——脖颈三道指痕,深陷皮肉,分明是被人用重手法拧断颈骨,而非板子致死。那伤口边缘泛着青紫瘀血,是活人挣扎时肌肉绷紧才有的色泽。岩刚是赤炎族最悍的猎手,能徒手折断狼颈,怎会挨不过几板子?

    可他不能说。

    因为童肃递来的第二封密函里,夹着一张泛黄纸片——那是他亡妻苏氏的婚书残页,右下角盖着早已裁撤的鄞州户曹朱印。纸上墨迹被水洇开,却仍能辨出“郁铎”二字,与另一行小字:“苏氏女,年十七,嫁与寒生郁氏,聘礼纹银五两,粗布三匹”。

    那是他一生最羞耻的印记。

    当年为凑苏氏药钱,他典当祖宅不成,反被牙行哄骗签下这张婚契,将病中昏沉的未婚妻“卖”给一户破落户冲喜。三日后苏氏咳血而亡,那户人家怕晦气,连夜将她草席裹尸,丢进了乱葬岗。

    郁铎疯了一样翻了七天野坟,才从野狗撕咬的残骸里,认出她腕上那只褪色的银铃。

    而这张婚书,本该随苏氏一起焚尽。

    童肃却说:“郁先生若肯助我断宁王归路,此物,连同当年经手的户曹主簿、牙行账册、埋尸证人,一并焚毁。若不肯……明日午时,它就会出现在魏王府书房的案头。”

    郁铎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起三日前,魏王深夜召他至东苑,指着新绘的《九域舆图》说:“宁王自幽州启程,若取道鄞州,需过枫岭十二隘。枫岭雪厚三尺,唯有一条古盐道尚可通行。本王已密令鄞州守将加固隘口,备足滚木擂石——不为阻他,只为护他平安过境。”

    那时魏王指尖点着枫岭,眉目温润:“贺夜虽性情冷峻,却是我诸兄弟中,唯一未向父皇讨过一兵一卒、未在朝堂争过一丝权柄之人。他若真要造反,何必等到今日?”

    郁铎当时只觉胸中激荡,几乎落泪。

    可如今,他跪在这幅松鹤图下,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裂帛:“王爷……属下……是怕您错付。”

    魏王沉默良久。

    他踱步至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风雪霎时灌入,吹得烛火狂舞,墙上松鹤影子如墨蛟腾挪。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忽然道:“先生可知,为何父皇独准本王与宁王共研《河防策》,却不许我们同观《边镇舆图》?”

    郁铎一怔,茫然抬头。

    “因父皇怕。”魏王声音轻得像叹息,“怕我们看出——幽州至京城,沿途七州,竟有六州兵马调度之权,都在童肃一人手中。”

    郁铎瞳孔骤缩。

    童肃?!

    他猛地想起,半月前鄞州司马裘大人呈来的军报里,曾提过一句:“通州童府遣使三度至鄞,携‘宁王私铸火铳图样’及‘赤炎族密信’,请裘某彻查宁王侧妃穆氏与叛族勾结之实。”

    那时他以为只是例行核查,还批了“宜慎察,勿惊扰”的朱批。

    原来……早就在织网。

    魏王缓缓回身,月光斜照,半张脸沉在暗处,半张脸白如冷玉:“父皇不信任何人。他信的,只有制衡。童肃是他放出去的钩,宁王是他抛出去的饵,而你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直刺郁铎心口:

    “不过是钓饵旁那根浮标。浮标不动,鱼不咬钩;浮标若沉,说明饵已腐烂——该换新的了。”

    郁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忽然明白了。

    童肃要的从来不是他通风报信。

    童肃要的是——让他亲手把魏王推到悬崖边上。

    只要魏王因“宁王谋逆”而犹豫是否出兵相援,只要魏王因“赤炎族作乱”而调兵鄞州“平叛”,只要魏王哪怕露出一丝动摇,皇帝便有了光明正大削其兵权、废其幕僚、甚至褫夺其王爵的由头。

    而郁铎,就是那枚被钉在魏王心口的楔子。

    “王爷……”郁铎嘴唇翕动,声音破碎,“属下……罪该万死。”

    “不。”魏王摇头,竟伸手将他扶起,“你无罪。你只是太想护住我,才忘了——真正的忠,并非俯首帖耳,而是敢在君王错时,执剑立于阶前。”

    他忽然解下腰间玉珏,塞进郁铎手中。

    那玉温润厚重,正面雕着“止戈”二字,背面却是一道新鲜刻痕——是今晨新添的,深且狠,赫然是个“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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