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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在极度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绝望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最孩子气的念头,脱口而出:
“要是……要是能软得像床上的棉花一样就好了!呜啊啊——!”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的抽噎。随即,无边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他说了!他喊出来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在“慎言令”之下,他不仅喊了,还抱怨了,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棉花”……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他骤然清醒却已一片冰冷的脑海里。
王教头也猛地停住了脚步,离豆子只有三四步远。他脸上的怒容僵住了,转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同样迅速弥漫开来的、深切的恐惧。他手里的皮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所有的新兵,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
元宝站在土坡上,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豆子那句哭喊冲口而出的刹那,他“看”到了,或者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明亮、异常强烈的意念波动,从那个瘦小的、趴在地上的身影上,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的、混乱的、带着疲惫和恐惧的波纹。那是一种土黄色的、混合着剧烈痛苦和惊惧情绪的、近乎刺眼的强烈光流!它如此凝实,如此鲜明,像一支无形的、裹挟着豆子所有痛苦和那个天真愿望的箭矢,从他身上激射而出,瞬间“击”中了他身下那片坚硬、冰冷、被他诅咒的夯土地面!
然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缓慢的,而是瞬间的、肉眼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以豆子趴着的位置为中心,大约一丈见方的、原本是坚实暗黄色的夯土地面,颜色在众人眼皮底下,飞快地褪去、变浅,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的、如同陈年旧棉絮般的灰白色。
紧接着,是质地的改变。
坚硬、紧密、能承受牛马践踏和石碾压实的夯土层,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凝聚力,变得松软、蓬松、塌陷。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将那块地下的土壤结构彻底搅乱、拆散,变成了最细碎、最虚浮的尘埃,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某种棉絮般的蓬松状态。
不,不是像棉花。
它就是棉花——一种由泥土变成的、灰白色的、蓬松的、毫无承载能力的“棉花”!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豆子撑在地上的手臂,原本抵着坚硬的地面,此刻却毫无预兆地,陷了进去。一直陷到小臂。
豆子愣住了,他茫然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手臂陷在了一片灰败的、松软的、如同厚厚积雪般的“地面”里。不,不是雪,是土。是变成了棉絮状的土。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疼花了眼,或者摔坏了脑袋。
他想把手抽出来。
手臂一动,周围的“棉絮土”便簌簌地流动、塌陷,非但没有提供任何支撑,反而让他的手臂陷得更深了。而且,一股吸力,一股不大、但切实存在的、向下拖拽的力量,从这片蓬松的、毫无着力点的“地面”深处传来。
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啊——!!!”
一声短促的、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尖叫,冲破了喉咙。他猛地开始挣扎,另一只手臂胡乱挥舞,双腿蹬踹,试图把自己从这片突然变得诡异的“地面”里拔出来。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的挣扎,只会加速“棉花地”的塌陷和流动。他身下的“地面”迅速软化、下陷,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浅坑。灰白色的、棉絮状的土壤,像流沙一样,温柔而致命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吞噬着他。
胸口陷进去了。
腰部陷进去了。
挣扎中扬起的、蓬松的灰白色土“絮”,在阳光下漂浮,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光。
豆子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而扭曲,涨成了紫红色。他挥舞着还能动的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同样开始变得松软、塌陷的“棉花地”边缘。他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那些蓬松的土“絮”,却只能让更多的“棉絮”坍塌下来,淹没他的脖颈。
“救……呜……”
他的呼救声被涌上来的土“絮”堵住,只剩下绝望的、嗬嗬的气音。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茫然——他不明白,他只是摔了一跤,只是太疼了,只是……只是希望地能软一点,怎么会这样?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新兵,像泥塑木雕一样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吞噬同袍的、诡异的“棉花地”,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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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头是第一个从极度震惊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的人。他脸上黑红交错,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叫:“退!都退后!别过来!别出声!!”
他的吼声惊醒了几个离得近的、胆子稍大的老卒。但他们看着那片还在缓慢扩散的、灰白色的、松软的区域,看着已经陷到脖颈、只剩下头和一只挥舞手臂露在外面的豆子,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看起来蓬松无害的“棉花”,此刻比任何沼泽流沙都更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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