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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声闷响像是谁在云层里砸碎了一面铜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紧接着，笼罩石台的黑焰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掐住咽喉，噼啪几声后竟尽数溃散，化作缕缕黑烟飘向高空，转瞬消失不见。
梦蝶倩儿一个激灵，膝盖还跪在碎石地上，指尖却已下意识按上腰间药瓶。她抬头望天，只见原本翻滚如墨的乌云裂开一道口子，月光斜斜照下来，正好落在贝贝蜷缩的身体上。
“退了？”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蓝忘星辰没说话，但斩月剑已横在胸前，剑尖轻点地面，一道淡青色阵纹迅速蔓延开来，在四人周围画出一圈微光。他站得笔直，玄色劲装上的裂痕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腰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凤凰最后消失的方向。
乐天瘫坐在地，琵琶歪倒在一边，呆毛翘得比平时更凶了些。他喘了两口气，忽然咧嘴一笑：“哎哟喂，我还以为我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结果那火鸡娘们儿自个儿跑了？”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贝贝动了动耳朵，尾巴轻轻一甩——然后愣住。
“死兔子！”他猛地坐直，“你尾巴秃了！”
贝贝一爪子拍过去，正中乐天脑门，打得他后仰差点栽倒。“闭嘴！绿毛猴！”它炸着毛吼道，“要不是我拼着本源护住你们心脉，你现在早被凤凰焚神了！还笑？！”
它说着低头舔了舔尾尖，那里确实少了一撮绒毛，焦黑一片，像是被雷劈过又烤糊的糖葫芦签。
乐天揉着额头坐回来，嘴上不饶人：“哟，原来是你自个儿烧的？我还以为是你年纪大了掉毛呢。”
贝贝耳朵一抖，怒目而视：“再废话我把你舌头冻成冰棍！”
“行行行，您老辛苦。”乐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角却悄悄扫过贝贝微微发颤的四肢。他知道，能变回原形已是强撑，那一撮毛哪是烧的，分明是硬生生剥了本源出去挡灾。
倩儿没参与斗嘴，她慢慢爬到贝贝身边，拧开药瓶往它尾尖滴了几滴灵液。碧绿色的液体顺着焦痕滑落，渗进皮肉，贝贝抽了抽身子，没躲。
“疼？”倩儿轻声问。
“不疼。”贝贝嘴硬，“就是有点……空。”
这话一出，连乐天都安静了。
倩儿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贝贝背上尚未完全恢复的裂纹。那些细小的缝隙曾像琉璃般布满全身，现在虽已合拢，但她还记得自己醒来时看到的那一幕——贝贝通体透明，光芒将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漫天星屑。
她咽了口唾沫，把药瓶塞回腰间。
星辰这时才缓缓收剑入鞘，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他走到倩儿身旁蹲下，目光扫过她沾血的脸颊、破烂的道袍，最后落在她紧握的手上。
“你还好吗？”他问。
倩儿点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都这样了还能站着说话，算你狠。”乐天插嘴，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回去，“我说，咱们是不是该挪窝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是活下来了，下次可不一定有麒麟送雷血。”
星辰摇头：“不能走。”
“为啥？”乐天瞪眼。
“她会回来。”星辰望着天际残云，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大事，“刚才那一下只是逼退，不是击败。凤凰不会轻易放弃。”
乐天撇嘴：“所以呢？咱就在这儿干等着她杀个回马枪？”
“不是等。”倩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人同时转头，“是准备。”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月白道袍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袖口撕裂，领边焦黑，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株风雨里不肯弯腰的小树苗。
“她说我们注定毁灭，重复她的路。”倩儿看着星辰，“可我们不是她。我们还有彼此。”
星辰看着她，半晌，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所以？”乐天撑着琵琶杆勉强站起来，歪头问，“接下来咋办？继续靠丹药轰人？可这回连炼丹的都没影儿了。”
“不是靠丹药。”倩儿摇头，“是想办法修补时空裂隙。”
“哈？”乐天差点呛住，“你说啥？修补裂隙？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难修吗？当年四大宗门联手布阵都没拦住一次小裂缝，你现在说我们要亲手补天？”
“我知道很难。”倩儿认真看他，“可如果不试，裂隙只会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世界都会塌。”
贝贝抬起头，耳朵竖起：“她说得对。我虽然记不清以前的事，但我能感觉到……这片天地正在崩坏。灵气紊乱，法则扭曲，连我的本源都在排斥这个世界。”
“你也这么说？”乐天挠头，“可问题是，怎么补？拿针线缝？还是用胶水粘？”
“别闹。”星辰低声打断，“重点不是方法，是方向。既然决定要做，就得开始找线索。”
“说得轻巧。”乐天翻白眼，“线索在哪？天上写着‘此处可修复’？还是地下埋着说明书？”
“总比坐着等死强。”倩儿抿嘴，“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还能商量。”
乐天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能扛，我也不好意思躺平。”他晃晃悠悠走到贝贝旁边，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不过死兔子，你这次真是够拼的啊，尾巴都豁出去了。”
贝贝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诶，你别装高冷。”乐天戳它耳朵，“我告诉你，以后谁要是敢笑话你秃尾巴，我就让他尝尝我新研究的辣椒味解毒丹。”
“你敢！”贝贝炸毛，“那玩意儿吃了能让人三天说不出话！”
“那就对了。”乐天嘿嘿笑，“省得他们废话。”
倩儿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抖动。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脸上又是汗又是灰，混着干掉的血迹，黏糊糊的难受。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顺手递给星辰。
星辰接过，默默擦去额角血污。
四人就这么站在废墟中央，四周仍是断壁残垣，空中裂痕隐隐泛光，远处山体塌陷，大地龟裂。可这一刻，没人再提逃走。
乐天靠着琵琶坐下，手指无意识拨了下弦，发出一声轻响。他抬头看天：“你说……那凤凰为啥非得跟咱们过不去？明明她自己也挺惨的。”
“因为她怕。”倩儿低声说，“怕失去，怕重演过去，所以宁愿毁掉一切也不愿再冒险。”
“可那样更孤独。”星辰接道，“她选择了控制命运，却忘了命运里最重要的是人。”
贝贝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傻瓜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有同伴在，哪怕一起摔进坑里， тоже 不算倒霉。”
“哟，你还学会讲道理了？”乐天笑骂，“刚才不还说要把我舌头冻住？”
“那是对你。”贝贝翻个白眼，“别人我不搭理。”
乐天咧嘴，正要回嘴，忽然察觉地面微震。他立刻闭嘴，四人同时警觉抬头。
天空依旧阴晴不定，乌云聚了又散，可那股压迫感确实暂时消失了。
“预警阵还在。”星辰看了眼脚边的符纹，“没有触发。”
“那就是虚惊？”乐天松口气。
“不一定是虚惊。”倩儿盯着天边，“也许是她在积蓄力量。”
“总之不能放松。”星辰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可我们现在连第一步往哪迈都不知道。”乐天摊手，“既没工具也没图纸，连个懂行的人都没有。”
“那就先学。”倩儿说，“总会有人知道办法。”
“说得好像买菜问价似的。”乐天嘟囔。
“不然呢？”倩儿看着他，“哭一场就能解决问题？”
乐天一噎，随即咧嘴：“行，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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