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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子插在焦土里，像根歪歪扭扭的小旗杆。

    倩儿的手还举着，掌心空空荡荡，没光没火，只有指尖发麻。

    她整个人靠在断石上，膝盖抖得快要撑不住，却硬是不敢坐下。

    风卷着灰烬，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又散了。

    远处那具主傀儡静静站着，胸口旋涡缓缓转动，血光忽明忽暗，像在喘气。

    贝贝趴在她脚边，耳朵贴地，绒毛沾满尘土，尾巴尖的糖渣早就没了。

    它喘了口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呆鹅……再这么硬撑，你骨头都要碎成粉了。”

    倩儿没应。

    她想回应，可喉咙干得发疼，连吞咽都费劲。

    脑袋越来越沉，眼前一阵黑一阵亮，像被人蒙住眼睛又猛地扯开。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涌上来，脑子才清醒一瞬。

    就这一瞬，她清晰看见——

    体内有一条经脉裂开了细口，灵力正从破洞里往外漏，像水从烂桶里淌走。

    她想补，可灵根早就空了，连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

    “别硬扛。”

    贝贝忽然抬头，红眼睛盯着她，

    “我帮你稳住神识。”

    话音刚落，它一口咬在自己耳朵上，鲜血滴出，落在倩儿眉心。

    那血滚烫，一碰皮肤就往里渗，直钻骨头缝。

    倩儿浑身一震，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

    她眼睛闭上了。

    不是昏迷，是被拉进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低头，脚下是一片虚无，却偏偏能站稳。

    前方不远处，浮着一本册子，封皮焦黑，边缘卷曲，上面烙着半个字——

    凤。

    她认得这个字。

    小时候在星云门藏书阁翻古籍，讲上古四大灵族，凤凰居首。

    那时她还傻兮兮问长老：“凤凰真的会飞吗？”

    长老只笑她天真。

    现在她懂了。

    凤凰不会飞。

    是烧穿天幕，用火把自己推上去的。

    她伸手去碰那本册子。

    指尖刚触到封面，书页自动翻动，哗啦啦作响。

    字迹不是写的，是从纸里渗出来的血，一笔一划，带着颤抖：

    “吾名栖梧，初代凤主。

    三百年前，见爱人命尽，魂归轮回，不忍其散，遂引永生之炎灼烧命轮，欲改天道定序。

    火起之日，三域震动，灵脉崩裂，万灵哀嚎。

    天降雷劫，非为罚我，实为镇火。

    然火已失控，怨气凝形，化作血影无数，屠戮四方。

    我知大错已铸，封炎于后裔之魂，自陨于昆仑墟顶。

    若后世血脉觉醒，炎出封印，则天地再临大劫。

    血傀儡非魔造，乃昔年执念残影所化……今复现，恐劫将至。”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行乱得厉害，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又或者……正在燃烧。

    倩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想合上书，册子已经化作光点，钻进她额头，融进识海。

    那些话不是读进去的，是直接砸进脑子里，带着痛、带着热、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原来凤凰之力不是天赋。

    是封印。

    是灾祸。

    是三百年前，一场没成功的挽留。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招——

    掌心金焰冲天，凤首长鸣，瞬间焚尽傀儡。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星辰，是在拼命。

    现在才明白。

    那火根本不是她在控制。

    是封印松了，是三百年前那场大火，在她身体里重新点燃了一角。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看到了？”

    贝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也记得一点……那时候天是红的，地上全是血影。

    它们动作僵硬，可眼神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不信命，偏要争一口气。”

    倩儿终于能动了，转头看向贝贝：

    “你说……我是后裔？”

    “不然你以为水灵根为啥能催动火？”贝贝哼了一声，

    “什么纯净灵体、天生治愈，全是表象。

    你身上的血，一半是人，一半是火。

    你娘不是死在青石镇，是把你生下来就走了——

    怕你长大以后，火烧了你自己。”

    倩儿愣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河边捡来的运气，才被星云门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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