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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暗沉，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沐风华和沐寒枫这次传送到魔界的落脚点，并非沐风华所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这里是哪里？”沐风华微微蹙眉，低声说道。她的衣袍被这里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沐寒枫站在沐风华的身侧，皱眉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大地，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这里是幽冥渊。是魔气最为贫瘠也是最为特殊的地方。”沐寒枫说完，转头......

    那声音像是撕裂布帛，又似金铁交鸣，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沐风华下意识仰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一道巨大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混沌天幕俯冲而下，双翼边缘燃烧着幽蓝火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气流炸裂，连远处翻滚的岩浆都为之滞了一瞬。

    是龙。

    但不是她认知里的龙。

    它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逆鳞，每一片都如刀锋般朝后扬起，在混沌天光下泛着冷硬寒芒；颈项修长如弓弦绷紧，头颅却生得极窄，额骨高耸，眼窝深陷，两枚竖瞳内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涡，仿佛凝视一眼，魂魄便会被卷入其中绞碎。

    它没有嘶吼，也没有威压释放，只是掠过时带起的余风，便让沐风华浑身鳞片倒竖、四肢发软，本能地伏低身体，将脑袋埋进前爪之间——那是血脉深处刻入骨髓的臣服与恐惧。

    “……始祖龙。”

    沐寒枫的神识颤巍巍地在她识海中响起，细弱却清晰。他没出声，是用刚觉醒的微弱龙族神念直接传音，稚嫩得如同初学啼哭的幼鸟，“姐……它比先祖给我的记忆碎片里……还要老。”

    沐风华没应声，只悄悄抬眼，盯着那巨龙掠过的轨迹。它并未停留，也未降落，径直飞向远方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可就在它掠过裂缝上空的刹那，它忽然偏了偏头。

    那一瞬，沐风华感到自己被真正“看见”了。

    不是扫视，不是掠过，是停驻——那双雾涡般的竖瞳，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里，彻底凝定于她身上。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息。

    下一刻，那巨龙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嗡鸣，不是音波，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世界根基的震颤。整片荒原的灰烬簌簌腾起，远处溪流倒流三尺，连岩浆的奔涌都顿了一拍。

    然后它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混沌，再无踪迹。

    沐风华猛地喘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爪尖已深深抠进灰烬，指腹渗出血丝，混着灼热的灰粒凝成暗红硬痂。

    “它……认出我们了？”沐寒枫用爪子笨拙地蹭了蹭额头，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痕，正微微发烫。

    沐风华低头，发现自己的左前爪内侧，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银痕，形状如半枚残缺的龙角，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

    她没回答，只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弟弟额头上的银痕。触感微凉，却像烙印般沉甸甸坠在神魂深处。

    就在这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远处火山喷发的余波，而是近处——就在他们藏身的岩石裂缝之下。

    轰隆！

    整块凸出的岩壁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灰烬如暴雨倾泻。沐风华本能地张开嘴，却只发出幼龙特有的、短促而嘶哑的“嘶——”声。她一把咬住沐寒枫后颈软鳞，拖着他往裂缝深处猛退。几乎就在他们退开的同一瞬，一只硕大无朋的节肢破土而出，甲壳漆黑如墨，表面密布着锯齿状的倒刺，末端是一对镰刀般的螯钳，钳尖滴落的黏液落在灰烬上，“滋啦”一声腾起惨白毒烟。

    那东西钻出地面足有十丈高，躯干粗壮如山丘，八条节肢撑起一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椭圆虫躯，背部甲壳上嵌着数十只复眼，每一只都在缓慢转动，幽光闪烁，齐刷刷锁定了裂缝口两只幼龙。

    “……噬灵蛊母。”

    沐风华脑中猛地跳出这个词，陌生又熟悉，仿佛早已刻在龙族血脉最底层的记忆里。这不是普通凶兽，是天地初开时吞噬混沌残渣而生的灾厄之种，专食未成形的龙胎、未凝固的神魂、未点燃的命火——而眼前这只，分明已吞食过不知多少龙蛋，甲壳缝隙间还卡着半截焦黑的龙角，角尖残留着尚未散尽的青金色龙息。

    它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试探，八条节肢同时发力，整个虫躯如离弦之箭弹射而来，镰刀巨钳撕裂空气，直取沐风华首级！速度之快，连幼龙本能的闪避都来不及反应——

    “姐！！！”

    沐寒枫的神念尖啸炸响。

    千钧一发之际，沐风华根本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她猛地扬起左前爪，朝着巨钳挥出——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足以剪断山岳的刃锋，狠狠一拍！

    啪！

    清脆如玉碎的声响。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断筋折。

    那只足以碾碎万古玄铁的镰刀巨钳，竟在触及她爪心银痕的瞬间，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纹从钳尖急速蔓延至整条节肢，继而“砰”地一声炸成漫天黑灰，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噬灵蛊母发出一声尖利到突破耳膜极限的嘶鸣，八条节肢疯狂刨地，竟要后撤！

    可晚了。

    沐风华的爪子已顺势扣住它尚完好的另一条节肢根部，五指骤然收紧。银痕爆亮，青光如活物般顺着她爪尖涌入蛊母甲壳。那光芒所及之处，坚硬如亘古玄晶的甲壳竟如冰雪消融，迅速变得透明、稀薄、溃散……最终整条节肢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噬灵蛊母疯狂扭动，复眼中幽光明灭不定，似乎第一次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存在。它猛地调转身躯，节肢狂蹬，竟要遁入地下！

    “别让它走！”沐寒枫嘶吼着扑过去，小小的身体撞在蛊母甲壳上，却只撞得自己头晕眼花，四爪朝天摔了个滚儿。

    沐风华却已追至。她纵身跃起，幼小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左前爪再次扬起，这一次，银痕青光暴涨，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弧光，无声无息切过蛊母背部甲壳中央。

    嗤——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甲壳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蒙蒙的混沌气团，正被无数细若游丝的黑色触须缠绕包裹——那是它的核心，也是它吞噬一切后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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