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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

    眨眼间，时间就来到了年末的最后一周。

    从十二月中旬那场大雪，那顿宵夜开始算起，不知不觉已经又翻过了将近十天的日历。

    这几天首尔的天气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阴沉沉地憋着...

    吧台灯光温润，像一层薄薄的蜂蜜裹在两人之间。裴珠泫肩膀还抵着林修远的肩头，那一下轻撞没用什么力气，却让空气忽然沉了一瞬——不是凝滞，而是被某种尚未落定的情绪悄悄压弯了弧度。

    林修远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下杯沿。白葡萄酒的余酸还在舌根打着转，可舌尖却莫名泛起一点干涩，像刚咽下没化开的糖霜。他侧过脸，正对上裴珠泫的眼睛。她没移开视线，睫毛在暖光里投下极淡的影，瞳仁深处映着两簇小小的、晃动的灯焰，也映着他自己微怔的脸。

    “大清早……请人吃早餐？”她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微微扬起，不像是疑问，倒像在把这句话含在嘴里，反复掂量它的分量。

    林修远耳根有点热。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记岔了”，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比刚才那口taco还实在。他没记岔。三天前，雨丝斜织的清晨，他在弘大后巷那家只挂一块木牌的咖啡馆门口，亲眼看见朴孝敏拎着两个纸袋走出来，袋子上印着“Dolce Vita”的烫金字母；而柳智敏就站在檐下，发梢沾着水汽，笑着接过其中一个，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背——那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他当时站在街对面，伞沿压得很低，没上前，也没拍照。只是后来回公寓的路上，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模糊的街景截图，雨水在镜头上拉出细长的光痕，像一道未愈合的划痕。

    此刻，这张图在他脑内无声浮现。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却比预想中更稳：“嗯。那天……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裴珠泫眨了下眼。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甚至没笑。她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目光从他眼睛滑到他嘴唇，又落回他眼睛，然后轻轻“哦”了一声。那声调平直，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漫开，无声无息，却震得林修远心口微颤。

    “所以，”她顿了顿，手指忽然抬起来，用指尖在吧台光滑的木质表面，轻轻画了个半圆，“你那天，是专程去‘偶遇’的？”

    林修远一愣。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她指尖划过的轨迹——那半圆的弧度，竟与他手机里那张雨幕街景截图里，咖啡馆玻璃门上蜿蜒的水痕，严丝合缝。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她，却见裴珠泫已收回手，正慢条斯理地用湿毛巾擦拭拇指指腹，仿佛刚才那个精准到令人心悸的细节，不过是无心之笔。她唇角还噙着点笑意，可那笑意没达眼底，像隔着一层薄雾看烛火，明明灭灭，捉摸不定。

    “珠泫xi……”他叫她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她应着，终于抬眸，眼波澄澈，坦荡得让人不敢深究，“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林修远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口白葡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那点莫名的灼热。他放下空杯，玻璃底与台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就在这时，主厨那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金属轻响——刀锋利落地切开食材，短促，干脆。紧接着，两份新的菜品被端了上来。

    不是taco，也不是寿司。是两小碟近乎透明的薄片，堆叠如花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每一片底下衬着一小撮墨绿的山葵泥，旁边点缀着几粒黑亮的鱼子酱，像散落的星辰。

    “Otoro sashimi。”主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今早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大腹，霜降三小时。”

    林修远看着那碟子，心口那点灼热竟奇异地平复了些。他拿起筷子，指尖微凉。裴珠泫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在筷尖微微颤动，透出底下山葵的青碧。

    他将鱼肉送入口中。

    没有咀嚼。舌尖先触到的是山葵的辛辣，凛冽如初春的溪水，瞬间冲开所有杂念；随即，鱼肉的丰腴与甘甜才缓缓化开，油脂在口腔里温柔地弥散，带着海洋深处的微咸与清冽，仿佛整片太平洋的潮汐都在唇齿间涨落。那味道如此纯粹，如此专注，竟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吧台边坐着谁，忘了窗外是雨是晴。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裴珠泫脸上。

    她也在看他，眼神很安静，像两泓深水。见他望来，她才终于拿起筷子，也夹起一片鱼肉。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缓慢。她将鱼肉含入口中，细细品味片刻，才咽下。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瞳孔深处。

    “很好吃。”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准确砸进他方才被鱼肉抚平的那片水域，“但……不够痛。”

    林修远呼吸一顿。

    “痛？”他下意识重复。

    裴珠泫点点头，指尖又无意识地在吧台面上划了一下——这次不是半圆，而是一道短促、锐利、近乎垂直的直线。“人生里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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