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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沙尘，刮过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枯草。天空阴沉发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远离翡翠城，是奥兹王国最贫瘠丶最不受关注的角落。

    海巫婆乌苏拉骑在扫帚魔杖上，警惕扫视着四周。蓝胡子莱斯则骑乘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巨鹰，紧随其后。

    在乌苏拉怀里，一道娇小身影软软地趴在扫帚上——正是人鱼公主珀尔。

    珀尔原本那光滑细嫩的鱼尾此刻黯淡无光，鳞片乾涸翻卷，象徵着海洋生机的蔚蓝长发也变得枯槁。

    长时间的飞行和脱水让她虚弱不堪。

    「唔……」

    珀尔发出微弱呻吟，身体猛地一滑，从扫帚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戈壁滩上。

    乌苏拉暗骂一声，操控扫帚降落。

    珀尔躺在尘土里，鱼尾无力扑腾了几下，嘴唇乾裂，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水……给我水……」

    乌苏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抬起枯瘦的手指。空气中水汽迅速凝聚，在她掌心形成一个浑浊的水球。

    她将水球粗暴塞到珀尔嘴边。

    人鱼公主贪婪吮吸两口，浑浊的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尘土。

    几口水下肚，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也聚焦了一些。

    然而，劫后馀生的庆幸很快被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淹没。晶莹的泪珠从珀尔美丽的眼眸中滚落，她抬起头，带着哭腔问乌苏拉：

    「乌苏拉女士，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答应，就能变成真正的人类？」

    乌苏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当然是真的，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想想看，白雪王子英俊潇洒，是巴恩王国的第一骑士，未来的国王！你将成为他的王妃，多麽荣耀！但前提是，你必须穿上那双象徵婚约的『玻璃舞鞋』。」

    她刻意停顿，继续用蛊惑的语气说：

    「可你只有鱼尾，没有双腿，又如何能穿上人类的舞鞋呢？只有变成人类，你才能完成这场神圣的婚约，不负亚特兰王室的期望，才能让你的父王母后为你骄傲！」

    珀尔的声音颤抖着：「代价是什麽？你说过……要付出代价……」

    乌苏拉呵呵一笑：「代价？哦，那微不足道。只是……你将永远失去唱歌的本事罢了。毕竟，魔法总是需要等价交换的，不是吗？」

    「失去歌声？！」

    珀尔如遭雷击。

    触动灵魂的美妙歌声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她在亚特兰王国备受宠爱丶地位崇高的根源。

    失去歌声，比剜掉她的心还要痛苦。

    看到珀尔的犹豫，乌苏拉立刻加重了砝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珀尔殿下，您也不想让你的父王母后失望吧？这场联姻关乎两国的和平，关乎无数子民的福祉！难道你要因为一点小小的『牺牲』，就让所有人的希望落空吗？」

    「父王……母后……」

    珀尔喃喃自语，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临行前父王沉重的嘱托，母后含泪的拥抱。

    这场联姻，是结束两国长久战争的关键……而她承载着整个王国的期望。

    珀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道：「好……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

    乌苏拉眼底闪过得意。

    她当即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语。

    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凝聚起一股幽暗丶带着海腥味的魔力。这股魔力如同粘稠的墨汁，缠绕上珀尔的鱼尾。

    「呃啊——」

    珀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尾巴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

    鳞片在魔力的侵蚀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然后如同风化般剥落。

    嘎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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