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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家新公司开业不发宣传册，先往监管平台塞合同？脑子被门挤了？”

    【筑境老张】：“重点是这三张图！透视没问题，材质标注清晰，连儿童房柜体厚度都标了18mm！这水平至少五年经验，敢问贵司首席设计师芳龄几何？”

    【澜庭李工】：“楼上别猜了，我托人查了工商登记，法人王跃，二十八岁，土木工程毕业，无设计从业记录。建议诸位速速下单——这年头，能画出这种图的咸鱼，比国宝还稀罕。”

    王跃盯着最后一句，慢慢把蛋黄酥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咸鱼？”他忽然问。

    辛江玥一怔：“什么？”

    “他们说我是咸鱼。”王跃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回那团皱巴巴的塑料袋，手指灵巧地展开、抚平，再一点点撕成细条，“可咸鱼晒干了，也是能当柴烧的。”

    他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雨前积压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底下灼灼的光：“辛特助，你刚才说，他们想组团验货？”

    “对。”辛江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王跃没回答。他起身走到办公区白板前，抓起马克笔，唰唰写下两行字：

    【腾跃建筑·首单限时体验计划】

    【0元设计｜3套方案｜7日交付｜不满意全额退款｜附赠手绘过程视频】

    笔尖顿住，他在末尾添了行小字：

    （限前二十名，需现场签署《设计意向确认书》，含手写签名及指纹）

    “你疯了？”辛江玥失声，“我们连设计软件都没装！连CAD许可证都是试用版！”

    “谁说要用CAD？”王跃笑着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手绘多真诚。再说——”他拖过一把椅子站上去，踮脚够到白板最顶端，用红色笔圈住公司LOGO旁那枚小小的、被所有人忽略的银色徽标，“你忘了这是惊鸿集团背书的公司？LOGO右下角这个‘EHD’缩写，代表什么？”

    辛江玥下意识念出声：“EHD……惊鸿数字孪生研究院？”

    “Bingo。”王跃跳下椅子，拍拍手，“他们举报我们‘无资质’，那我们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资质’。”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APP，输入六位数密码后，界面弹出一排灰蓝色图标：【影视建模】【动态分镜】【实景还原】【材质光谱库】……最下方，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齿轮，标注着【EHD-DesignLink v3.2】。

    “这是惊鸿集团去年刚上线的BIM协同平台测试端口。”王跃晃了晃手机，“司马先生给的启动资金里，包含一笔‘技术赋能专项补贴’。我猜，他早知道我会用上它。”

    辛江玥僵在原地。她想起合同附件里那段被她快速掠过的条款：“甲方将为乙方提供必要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EHD数字基建平台接入权限……”

    原来不是虚设。

    王跃已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年轻男声：“喂？EHD后台运维，林骁。”

    “林工，我是腾跃建筑王跃。”王跃语速平稳，“需要紧急开通DesignLink的‘实景手绘转模型’模块，权限等级……最高级。对，就是那个能直接把铅笔线稿生成带材质参数的Revit模型的模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王先生，您确定？这个模块目前只对惊鸿自有项目开放，且需要……”

    “需要司马先生签字？”王跃打断他，声音轻快，“他八小时前刚在飞机上签完字。你查下内网审批流，编号EHD-20220923-001。”

    林骁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随即倒抽一口冷气：“卧槽……真开了？！这模块连我们自己人都没摸透啊！”

    “那就一起摸。”王跃笑着挂断电话，转身面对辛江玥，眼里是久违的、近乎锋利的光，“现在，辛特助，请帮我做件事——”

    他递过手机，屏幕定格在金川设计圈群聊界面。

    “把这条消息，顶到置顶。”

    辛江玥低头，看见他编辑好的文案：

    【腾跃建筑郑重声明：即日起，凡预约‘首单体验计划’客户，我司将全程开启EHD数字孪生平台直播。所有手绘草图，将在72小时内同步生成1:1三维模型、光照分析报告及全屋材质光谱检测数据。接受全网监督。欢迎来验——这咸鱼，到底晒没晒干。】

    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发颤。

    窗外，暮色正沉沉压向城市天际线。最后一缕斜阳穿过玻璃，在王跃脚边的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锐利，竟隐隐有了棱角。

    “发吧。”王跃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让所有人看看——咸鱼翻身的时候，浪花有多大。”

    辛江玥深深看他一眼，指尖落下。

    屏幕亮起刺目白光。

    群消息瞬间被顶至首位。

    同一秒，金川市住建局监管大屏上，腾跃建筑的企业风险评级图标，由刺目的红色，悄然开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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