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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薛云朔醒来的时候, 天光一片暗沉。
树影摇斜,有限的光线被?切割成跳动的光斑,洒在他的眼皮上。
他的意识还?浸在浓郁的血腥气里, 唯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仍旧勾在他的鼻尖。
仿佛飞到了天边的风筝, 只剩下一线游丝牵系。
不能死。
他不能死。
可是为什么还?不能死, 他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半边身体是凉的, 半边身体却又像被?灼烧了一样?滚烫, 薛云朔强自睁开眼, 艰难地翻了个身, 把?整个身体都滚到了溪水里。
西南边地,不及北方寒冷,可深秋已至,水里怎么也不是暖和?的。
薛云朔靠着彻骨的冷意一点点清醒了过来,冰冷的指腹摸上腕间的长命缕,意识逐渐回笼。
他现在,是在与南诏交战的战场上。
按照原本的计划, 他们本该迂回奇袭南诏的辎重部队,但不知是南诏军多生了一只眼睛,还?是有人泄露了行踪,澧朝部迂回不成, 反被?包在了敌后。
他们这一支有四?百多人,且战且退, 本意是先?隐入山林、再?图后计, 未料得?担任向导的山民?意外中箭身亡,他们不熟悉地形,撤退时, 踏进?了一片瘴气弥漫的深林。
薛云朔察觉到林地间动物的尸体太多、不太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西南的瘴气邪门得?很,越是身强体壮的人,越是中招得?快,一起子军汉很快便都倒下了,薛云朔也是给自己腿上来了一刀,才强撑着,循着林中潮湿的气息找到了一条小溪。
冰冷的溪水带走了他身体里的温度,也延缓了瘴毒的发作。他抓紧最后一点迷蒙的清醒,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那只香囊。
离京之前,妹妹的嘱咐犹在耳边,薛云朔打开绢袋,将它凑在鼻尖猛嗅一气,随即又取出丹砂、雄黄末,涂在手心?与咽喉。
身体仍在做软,但是他未再?耽搁,湿淋淋地从山溪里爬了起来之后,观察了一下气雾弥漫的方向,立时便要离开这边瘴林。
薛云朔溯溪一路狂奔,却不小心?踢中了一个人。
山间大雾弥漫,即使面对面也很容易擦肩不见,他一惊,低下头去,才见是一张鬓边霜白、依旧威严不减的面孔。
是宗甫!此番的主帅昭武大将军!
看样?子,这位宗将军也中招了。
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同样?找到了水源附近,只是毕竟已不年轻,同样?的招数,他未能醒来。
此番绕后迂回,这位主帅却执意要亲临阵前指挥,当时军中便有不少非议,觉得?他不该如此冒险。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薛云朔紧咬着后槽牙,把?他拽了起来,一路且拖且扛,终于是离开了这片满是不祥气息的瘴林。
他一路擢升得?如此之快,自然?是见过这位大将军,得?了他的赏识的。
跑出来之后,已然?脱力的薛云朔顾不上休息,一面掐那宗将军的人中,一面又拿出那只绢袋,为他涂抹丹砂与雄黄。
一通下来,宗甫终于转醒。
眼瞳渐生焦点的时候,他看清了站在跟前的是谁,眉目霎时间便是一凛。
见宗甫睁眼,薛云朔后退两步,抱了抱拳,叫了声大将军,立时便又转了身。
眼见他竟是又要一头往林子里扎,宗甫瞬间清醒了,皱着眉,叫住他:“等等!你去做什么!”
即使心?急如焚,但军令如山,薛云朔只好顿足,回头道?:“我去救人。”
瘴气分布并不均匀,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倒霉,踩到最深的地方,但是如果一直困在山林里,无人搭救,吸入多了还?是要致命的。
妹妹还?在等他,他要活着建功回去,决不能死在这里。
但如今身在敌后,薛云朔很清楚,自己这条命还?不算捡回来了。
单枪匹马,是突围不出去的,得?收整队伍,才能重整旗鼓。
而且……
富贵险中求,谁说这一次,不能成为他的机会?
主帅未再?发话,薛云朔也没再?回头,他把?先?前包裹药材的绢袋展开,蒙在了口鼻上,重新钻入了林中。
看着薛云朔没入林间的背影,宗甫的瞳光微微闪烁。
留质京城的儿子送来的密信,他已经收到。
故太子谢允衡于他有恩,还?是大恩。当年宗家在谢允衡的帮助之下,避免了一场抄家灭族的滔天祸事。
这件秘辛,不论是宗尧之还是太妃,俱都不知情,更别提皇帝了。也正因如此,皇帝对东宫动手的时候,宗家并未受到牵连。
宗甫心?知,那时他若站队,结果虽然?未必尽如人意,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转圜,然?而他却因懦弱,并未插手。
良知在心?内隐痛,最后,宗甫在暗地里,保住了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将这个孩子,交到了太子最信重的心腹朱翰的手中,并一枚宗家的信物。
收到密信的那天,宗甫不动声色地传了几个这一次立了功的新锐进?帐,视线落在薛云朔身上的瞬间,心?下便已确认了。
他的眉眼,生得像极了谢允衡。
为防走漏风声,在想好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之前,宗甫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薛云朔自己。
但是,他也不放心?故太子唯一的血脉就这样?出生入死,故而力排众议,也要亲临阵前。
只未料得?,今天老马失前蹄,还?是他救的他。
……
薛云朔不知身后洪水滔天,他屏着呼吸,由浅至深,把?七零八落地倒在林地上的同袍一个个拖了出来。
有人已经没有了呼吸,有的人状况还?好,被?救出来的人缓过劲后,同样?溯溪折返了回去,开始救人。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山林间既生瘴气,也同样?生长着能解瘴毒的草药。
能解瘴毒的扣子藤在京城是价格昂贵的稀罕物,是因为这玩意儿本就长在西南。
薛云朔循着记忆里薛嘉宜对它的描述,去找了一些来,又从附近山民?猎户的落脚处找来陶缶,生火煎起了解毒汤。
宗甫在旁冷眼看了他许久,忽而有些感慨,问道?:“你很了解西南?”
薛云朔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态却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他垂着眼答:“应征而来前,家妹不放心?,与我交代了许多。”
……何止不放心?。
她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挂他身上,随他一起来。
提到“家妹”二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泛起了些也许自己都未察觉的温煦笑意。
看来与那朱家的女儿,倒是关系不错。
宗甫其实还?有话想问,但是有更紧要的事情当前,就没再?问下去。
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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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此番误入瘴林,折损是难免的,好在施救及时,活着的人仍旧保存着战斗力。
当然?,如果不是宗甫本人就在这里,即使收拢剩下的人,也很难恢复建制了。
薛云朔听着宗甫和?另外两位裨将商议撤退的事宜,忽而眉梢一动。
“大将军。”他突兀地开了口:“我认为,此时不宜回撤。”
即使这一年来,他屡立奇功,如今已经升作了都统,但是在军中仍旧是资历浅薄。
一个裨将当即便要顶他,宗甫眉心?一凛,抬手制止,又道?:“说,你的想法?。”
薛云朔的神色依旧平静,除她以?外,生死大事也无法?在他封冻的表情上留下任何痕迹。
“见我们误入深林,南昭军并未追击,想来他们认为,我们是必死之局。”
“我们可以?是孤军,也可以?……是奇兵。”
——
千里之外的京城,又落下了今年不知第几场雪。
宗太妃的脸色,比檐下的霜花还?要更冷些。
她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宫女繁炽见状,挥手示意御前来的那传话小太监下去了,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太妃,也许……也许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军报中并未说,找到了大将军的尸骨……”
宗太妃睁开眼,眼尾的沟堑仿佛被?暴雨冲刷了一遍,又深了许多。
“不必安慰我了。”她深吸一口气,直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方才继续道?:“叫薛典仪来。”
薛嘉宜被?传入殿中的时候,通红着一双眼睛,请安时脚步虚浮,身形也是晃的。
即便如此,在宗太妃叫她的时候,她还?是抬起眼睫,用一双带着期冀的瞳孔看了过去。
“太妃娘娘……”
她微微干裂的嘴唇轻轻蠕动,仿佛在期待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饶是宗太妃见惯了悲欢离合,此刻也略偏开头,避开了薛嘉宜的目光。
她转过脸,示意繁炽上前,“拿给她,叫她自己看。”
站在太妃身后时,繁炽已经一起读过了,此刻不免心?生怜悯,却也只能依照吩咐,将军报上写满名字的那一页,递到了薛嘉宜的手中。
极其醒目的一个名字映入眼帘,与此同时,繁炽那句轻声的“节哀”,也传入了薛嘉宜的耳中。
许久也不闻哭声,宗太妃有些意外,偏转过头,却见薛嘉宜站定在原地,细白的指尖攥到通红,已经将那一页纸笺攥破。
她圆睁着干涸的眼眸,瞳孔剧烈地闪动着,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见宗太妃投来视线,薛嘉宜抽了一口气,努力定住颤抖的嘴唇,像濒死之人去抓救命稻草一般问道?:“太妃娘娘,军情瞬息万变,会不会……”
会不会……有转机、有差错?
宗太妃没有回答。
身形瘦削的老妇人站起身,从她身边掠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繁炽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薛嘉宜,也随宗太妃一道?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侍人们识相地都离开了,偌大的宫室空了下来,薛嘉宜像被?抽走了脊梁一般,轻飘飘地跌到了地上。
她意识到自己在哭之前,眼泪已经先?一步垂至了腮边。
怎么会呢?
她想不明白,从出生起,便和?她长在一起的兄长,这世上与她同气连枝的、最特别的那个人,怎么会死呢?
他明明答应了她,会好好地回来。
他好不讲信用。
哀切的哭声有如潮涌,一浪一浪,直到将她包裹,将她淹没。
眼前的光线渐渐昏暗,冰冷的砖地上,薛嘉宜已经不能分辨,是她哭花了眼睛,还?是大雪纷纷,天真?的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进?了殿中。
“起来,薛嘉宜。”
熟悉的女声传来,薛嘉宜抬起朦胧的泪眼,循声看了过去。
是陈筠。
宗太妃传她入宫,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待薛嘉宜反应,她便强硬地将她从冰冷的砖地上拽了起来,使劲拍了拍她的衣摆。
“人死不能复生。”陈筠没有讳言,而是直接道?:“他的身后事,你不管了吗?”
——
出宫的马车摇摇晃晃,薛嘉宜仍旧坐得?端直。
差不多快一年的内闱生活,足够她成长起来,只是心?里塌下去的那一角,却不是任何东西可以?弥补的。
她神情怔怔,犹在想陈筠那时的话。
“你们薛家是什么情形,难道?你不比我这个外人清楚吗?”
“如果你忍心?看他孤零零地下去,就像没活过一样?,那你就哭下去吧,最好把?自己哭死,到地底下去陪他。”
马车渐渐驶入了定府大街,薛嘉宜的神色一点点定了下来。
不。
她不要哥哥孤零零的一个人走掉,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她要为他做点什么。
即便不能为他收敛骸骨,至少,也该为他立一座衣冠冢。
宗太妃知晓她的心?志,给她放了假,赐下了一些赏赐,一份是给她的,另一份……算是额外的抚恤。
薛嘉宜很感念这份恩情,朝宗太妃真?心?实意地叩了头。
失去了主心?骨的宗家,此刻也是一片乱纷纷,宗太妃还?能记着她,已经极是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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