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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冬雪纷纷扬扬的日子里,他在洞庭湖上遇到了捡到了铁衣帮前任帮主欧阳远图。
其实当初他只是想把“尸体”上缠着的钱袋据为己有,但被他捞到船上的欧阳远图却误以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事后,欧阳远图收他为徒,带他进入铁衣帮,尽心尽力培养。
一个渔家子,就这样改变了一生。
一个渔家子,就这样知道了原来还能通过这般方式去改变自己的一生。
往后的每一天,他一直在践行那日在洞庭飞雪上悟出来的“理”。
他拉拢讨好同门,栽赃污蔑最大的竞争对手,终于登上了铁衣帮帮主之位。
他左右逢源,故意炮制各种惩恶扬善的事迹,让铁衣帮名扬三湘四水。
他用了整整三十年,终于将原本声名不显的铁衣帮变成三湘四水第一大派,终于让自己成为三湘四水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带头大哥。
他本该成为传说,江湖上不老的传说的。
他距离那传说就差一步,那就是《奇门八方刀》。
只要能得到那门据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刀法,只要让自己真正登上大宗师之位,只要……
可是。
安晴晚出现了!
这个眼盲看不见的女人,却完全看穿了他。
“哈哈!”
铁衣老祖狂笑起来。
“你们以为我输了吗?天真,人定胜天!”
在狂笑中,他突然朝蓝小骨扑了过去。
他的目标正是蓝小骨手里握着的《奇门八方刀》刀谱。
只要抵达那里。
只要拿到那门刀谱。
一切都可以重来,所有失去的都会回来!
铁衣老祖动得十分突然,大殿里,几乎没有人料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小心!”
有人疾呼。
可铁衣老祖还是低估了蓝小骨。
天下第一杀手这个名头虽然很虚,可蓝小骨终究算得上是江湖一流好手。
蓝小骨将刀谱一掷,整个人也是趾头轻点,跃到了大殿的木梁上。
一寸!
铁衣老祖的右手食指距离刀谱只有一寸远。
但这一寸就如同天堑,将他和刀谱永远地隔开了。
哪怕他再怎么往前伸手,再怎么瞪大眼睛,他还是差了那一寸。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刀谱飞到了安晴晚手上。
这是他看的最后一眼。
这一眼,他似乎就走完了自己的一辈子。
“《奇门八方刀》乃是冠绝天下的刀法,是刀法一道中最闪亮的几颗星之一。但刀法是好刀法,人心却不见得是好人心。因为它,苏家一门几近死绝,因为它,真安县的无辜捕快惨遭杀害,因为它,下蔡村四十八个无辜村民死于非命。它无论落在谁手中,哪怕只是传出宁去,也必然会引来无数杀戮。”
安晴晚抬起左手,她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折子。
“为了避免更多无辜之人因它而死,今日,我就要在这铁衣帮祖师大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毁去!”
清亮动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宛如洪钟奏鸣般震耳欲聋。
事实上,在看见安晴晚掏出火折子的那一刻,众人就已经预料到安晴晚要做什么了。
但他们还是很难相信。
只以为那是错觉。
直到安晴晚吹燃了火折子,直到火折子上窜起火苗,直到火苗点燃了刀谱,他们才终于回过神。
没有错。
安晴晚确实要毁掉《奇门八方刀》!
“不!”
铁衣老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朝着安晴晚飞奔过去。
同时呐喊的其实不止铁衣老祖一人。
还有很多看客。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你你你……你疯了吗,这种稀世刀法,你居然,你居然……”
“快停下,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可任凭他们如何呼喊,火焰仍然在燃烧,烧得越来越快。
火光照亮了大殿,照亮了安晴晚的面庞,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面庞。
安晴晚看不见,但这时候她比所有人都看得见。
火焰烧掉的不是绢帛,而是人心的执念,最后一丝念想。
这时,铁衣老祖终于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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