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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豆腐鱼汤
美色误人。江知味一时间怔愣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露出招待客人惯用的八齿微笑:“只剩微辣火焰索饼了,客人可要来一份?”
疯驴郎君低声应“好”。
江知味便将原本打算自个儿吃掉的那份给了他,临到递碗之时,又迟滞住了:“这位郎君,你左手遛鸟,右手拎鱼,如何捧得了陶碗,拿得了筷箸?”
她的本意让他找块空地先把东西放下。
谁知那疯驴郎君道:“娘子此处,可还能开火?我带着这条鲫鱼走了几家食店,都说庖厨歇下了,没法儿煮鱼汤。可惜了这条刚钓上岸的鱼,放至明早,怕是要不新鲜了。”
他语气诚恳,江知味便打量了鲫鱼一眼。
这鱼体型丰满,周身紧致泛着温黄莹光,鱼鳃处鲜红、湿润,的确是条极新鲜的好鱼。看这个头,该在两斤往上了。
她自个儿虽不是钓鱼爱好者,却在网上见过不少钓鱼佬的“空军”日常,晓得淡水中这么大的野生鲫鱼可遇不可求。要真放过夜了、臭了,真能把人的肠子都悔青。
便应允下来:“那郎君可得等上一等了。”
她接过鱼,开火烧水,之后提着菜刀,到河边刷洗开了。
穿越大宋以后,江知味还没做过鱼汤,不知宋人如今的口味如何。但后世偏爱那种色泽奶白的鱼汤,她更是做奶白鱼汤的一把好手。用她这法子做的鱼汤,能比加了牛乳的更白、更稠。
粗粗刮个鱼鳞,去除鲫鱼腹中的脏器与黑膜,将那上有黏液的鱼鳍、鱼鳃及前后摆水统统剔除。如此,便断绝了淡水鱼土腥味的来源。
此时的鱼身上还有稀稀拉拉的一点儿鱼鳞。等水开,快速地淋一勺滚水,之后立马过一遍凉水,轻轻一刮,不仅余下的鱼鳞能和鱼面上的黑膜一同剥落,还能保证鱼皮的完整。再在鱼背上斜拉个几刀,这鱼就算杀完了。
洗完鱼回来,小食车的木桶里多了一对碗筷。那疯驴郎君不知从何处攥了根硕大的白萝卜回来,就搁在小食车的木头台面上。
“娘子便做萝卜丝鲫鱼汤吧。”
江知味心说这疯驴郎君还挺会吃的,笑着接过,又低头看了眼夹层放的那些个油、盐、葱、姜,比划了个数:“加工费三十文。”
她不是大善人,休息时间还被占了去,不能做亏本买卖。
疯驴郎君温温笑了下,颔首道:“自然,娘子放心做就是。”
江知味便风风火火地开动了。
热锅冷油,待油热,将鲫鱼滑进锅里,便听得呲啦一声响。煎鲫鱼最不急着翻面,如此可保证皮肉的完整。待一面煎得金黄,徐徐地翻个身,搁入大葱、姜块、热水、黄酒,撒个几粒花椒开炖。
做鲫鱼汤,要想汤水奶白,那盐就得后下,还得大火猛炖,直炖到鱼汤渐渐由清转浊才行。
江知味寻思,这鱼太大了,得炖个近两刻钟。便悠闲地另起了一锅,将萝卜丝与几粒花椒一并下入油锅煸了煸,再添一碗水煮熟,用以去除萝卜本身的臭味。
等那鱼汤炖得差不多了,将萝卜丝里的花椒和油沫子撇去丢进汤里,还是续着大火,直到汤水的奶白色愈见浓重,下盐,转小火,炖到那萝卜丝入口即化,撒一把鲜绿的芫荽,便完事了。
摊子上没有适合盛鱼的大容器,只能委屈疯驴郎君站在锅边吃了。她洗出一副干净的碗筷递过去:“郎君尝尝,刚出锅的汤鲜肉嫩,最是好吃了。”
“江娘子不必客气,唤我觅之就是。”沈寻缓步走近。
他一直站在桥头,俯瞰江知味杀鱼时候的干净利落,也看
她在灶前锅边的游刃有余,还有撒芫荽时面上浮起的淡淡窃喜。
他没忍住跟着弯起嘴角的时候就觉得,这鱼汤应当好喝极了。
汤头才刚刚止下了沸。最后撒下的那撮芫荽被热汤一激,顿如泉眼中涌出的甘洌山水,光闻着就味清香极。
他舀了半碗鱼汤置于唇边,却没有立刻入口,而是如品茗一般攫取着鱼汤的鲜香。
这些年他食之无味,反练就了一副极其敏锐的嗅觉。从前他喝的鱼汤,无论放了再多的胡椒,都难以完全湮灭其自带的鱼腥气。
但江娘子做的鱼汤,不仅半点腥味都无,更白如牛乳、滑似绸缎。舀起倾落时一如乳色的瀑布,飞流直下,掀起醇香阵阵。
在江知味的一脸期待中,沈寻敛目颔首,尝了一口鱼汤。
淡淡的芫荽味打头,敲开了尘封的味蕾。鱼汤的浓鲜在口中横冲直撞,带着姜片的微辣、萝卜丝的清甜,在唇舌间萦绕游走。
随着他喉结的翻动,一股热意涌入了腹中。那热意像一双温柔的臂膀,将他轻轻地裹挟在怀中,抚去了他五脏庙残存的些许不适,褪去了溶溶月华扫不尽的满身疲乏。
沈寻睁开眼,望着江知味的殷切目光:“秋日微凉,这鱼汤却是暖和极了。”
又点头道:“江娘子手艺,甚妙。”
江知味笑起来,取了一双干净筷子,从锅里挑了些鱼肉给他:“光喝汤怎么行,再尝尝鱼肉。猛火炖了这么长时间,里头的鱼刺应当大多都化了。不过吃的时候还是仔细些,万一被鱼刺卡住就麻烦了。”
沈寻又是轻声说“好”,夹起一筷子鱼肉送到嘴里。
其实方才喝的鱼汤里,就已经化着些许鱼肉了。鱼身上析出的鱼糜与炖得绵软的萝卜丝一道,和鱼汤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但单吃这一口从鱼身上剜下的鱼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鱼肉紧实、细腻,咬在口中筋道十足,并非他想象的软烂、酥糜之感。夹上萝卜丝一起,这又嫩又韧的奇妙体验中,就又多了一分淡淡的甜。
沈寻刚想细细咀嚼,可一旦破开了鱼肉的纤维,那原本舌尖上的圆润、饱满,顿如水雾一般在口中悄然弥散。那鱼肉竟化开来了,好似清风走过片叶不沾,却留下了满口暗香。
他面上浮起惊喜,看了眼陶碗中没吃完的雪白鱼肉,又抬头看向江知味,赞道:“鱼肉亦美味极。”
“从前我在嘉州,最喜欢的,就是在晡食的时候进上一碗鱼汤。但在那喜肉食、喜辣的地方,要找一个善做清汤鱼的庖厨何其艰难。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也不知道放什么调料,就摸索着下点葱姜,撒点盐、胡椒,马马虎虎就是一餐。”
江知味旁的没听见,光听见“胡椒”了。又见他今日穿的这件圆领袍衫质感不凡,笑着揶揄道:“能吃上胡椒,这顿吃食做得也不算马虎了。”
“是,是不马虎了。”沈寻依旧神色浅淡,却声色郑重,“但我想说的是,江娘子做的,是我有生之年喝过的最有滋有味的鱼汤。”
“郎……觅之抬举了。天下庖厨千千万,我不过是这千万萤火中的一个,哪值得你用上‘有生之年’这样的谬赞。”
沈寻偏过头,略一思忖:“江娘子做的吃食,与旁人的不同,便源于这颗心吧。用心了,沾了人情味,这吃食也就做活了。”
江知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鱼汤而已,怎得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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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这么夸张,好似珍馐美馔都不敌呢。
不过世人都爱听彩虹屁,她听得心里暖暖的。又留意到,此前每回在夜市上远远地见他,都觉得这人惜字如金、寡言少语。
没想到一碗鱼汤不仅开了他的胃口,还顺带着打开了他的话匣。他骨子里竟是一个话多之人,这令江知味颇感意外。
就当他是在奉承吧。江知味又帮他舀了一碗带肉的鱼汤:“这么一大锅鱼汤,今晚上怕是吃不完吧。我这儿也没有海碗食盒好让你带走,要不然我回家去取食盒,下回你再来摊子时还来便是。”
沈寻刚要应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喊。
“大人——”
“大人呐——”
“我把食盒带来了,不用劳烦江娘子了。”
沈寻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脚底生风、拽着驴子跑来的连池。
明明此前交代了“你且回小苑去拿食盒,晚些时候再来接我,慢慢走不急”,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快来了。
见那疯驴也在,江知味等他们走近了定睛一瞅,果然驴子的鼻孔朝天大,顿时压不住面上的两块笑肌了:“既然你家书僮来了,那的确不用我操心了。”
她帮着把整锅鱼汤分两海碗挪到了食盒中,仔细地没戳破鱼身上的皮肉,又嘱咐小书僮:“这位小郎君,回去让你家大人趁早吃完啊,鱼汤放久了凉了要腥的。实在不行,就放锅里隔水温一下再吃。”
连池“嗳嗳”应声:“我都记住了。娘子不必客气,叫我连池就行。”
他嘻嘻笑着,麻溜地把食盒安置到驴子背上,又把沈寻手里的鸟笼接去,挂在了驴背的另一侧:“大人,该回去了,要不然鱼汤凉了要腥了。”
在八哥鸟“呆瓜呆瓜”的学舌声中,沈寻同江知味作了个揖,从连池那儿接过一粒碎银子搁在台面上。随后翻身上驴,摇摇摆摆地离去了。
一路上,他一如平常那般一言不发。
倒是连池,一张嘴喋喋不休,从城东说回城西,又从城西讲到城北,最后将话头拉回了鱼汤上:“大人,这鱼汤真香啊。奴就在旁闻着,那涎水都直往嘴里冒呢。”
沈寻不答。
连池被他沉默惯了,又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今日为了这口鱼汤,可真是费尽周折。大人先是在蔡河边上坐了一下午,连口鱼唾沫都没见着。后来天那么黑了,还叫我去找个鱼贩子,点名了要二斤重的大鲫鱼,还得是活的。这可是二斤,不是二两。奴这腿都快跑断了,才找到一条嘞。”
“还有那萝卜,我就说您两只手拿不了吧,还得先放在桥洞后头,先把鱼给了,才能找萝卜去,还好没给桥边的狗子、耗子叼走。”
“难得大人今日胃口好。我瞧这几日,大人脸色都好了不少呢,您自个儿留意了吗,红光满面的。”
连池说着说着,抬头一瞥。那被他誉为红光满面的脸,如今黑沉要命。让他想起了夏至暴雨前的天,前一瞬还晴空万里,转眼就黑云密布,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饶是像连池这般迟钝的,也品出了点儿不对劲:“大人,您怎么了这是?可是胃疾又犯了,要不然奴去给您寻个郎中?”
“不必了。”沈寻声线沉沉,“不是要赶着回去吃鱼汤么。你来得倒是挺快,这会子却慢慢吞吞。”
连池作恍然大悟状,全然没听懂沈寻的话外之意:“原来大人是嫌奴脚慢了啊。那大人您抓紧了,奴拽着驴子,咱们快些家去。”
沈寻心中无奈,摇了摇头。抬头望天,月色凌凌当空照,总觉得不久前才弯弯似镰刀,如今都快有胡饼那么圆了。
这是他回汴京后过的第二个中秋。
忆起先前回回闹得不欢而散的家宴,沈寻心生抗拒,正琢磨明日怎么找由头推辞,忽而闻见了食盒中飘来的淡淡鱼汤香气。
霎时间,他想到了见到碎银子后一脸呆怔,连道别都说得结结巴巴的江娘子。
他转头望向横桥子夜市的方向。
月亮藏进了乌云,桥头的灯火不晓得什么时候熄灭了。他们走过的地方一点点被夜色侵蚀。偏这时,一束从乌云中遁逃的月光自天穹坠落,打在了正扛着一口铁锅往河边走的江娘子身上。
茫茫黑夜中,唯有她周身明亮,在月华之下,好似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神光。
直到过了个拐角,再看不见那明亮的身影,沈寻才不舍地回过头来:“连池,以后每晚都帮我买条活鱼吧。”
连池吓得原地跳了跳:“还……还是二斤的?”
沈寻失笑:“二两也行,不是鲫鱼也行,只要新鲜就好。”
连池这才敛下惧色,转而笑道:“奴晓得了。”
*
沈寻走后,江知味揣着那枚碎银子傻笑了许久。原来银子的手感这般沉重,掂量又掂量,
估摸着该有一两了。
没想到这位觅之郎君出手如此大方。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俸禄竟如此丰厚。怪不得宋人一个两个都想考功名呢,这铁饭碗真香啊。若非她在这朝代性别受限,还真想过去凑凑热闹。
第二日,江知味睡到自然醒,还在回味碎银子那硌手的颗粒感。刚到屋檐下伸了个懒腰,就觉得今日院子里安静得离奇。
看看日头,这会子辰时快过。
按说这种时候,凌花该在铺子里卖豆腐,两小只在外头和二丫、虎妞他们玩才是。
可今日不仅豆腐铺子没开张,院子里的石磨也没有磨过豆子的痕迹,连院子里的豆腥味都淡了,这明显反常。
江知味走到凌花的卧房门边。
推开门,里头靠墙放着两张竹榻。一张是江大的,许是听见了来人的动静,他咬着牙根,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同时眼珠子一个劲地往屋子深处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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