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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庞虽被寒风刮得通红，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这鬼天气，骨头缝都冻透了。”

    阿克往火堆里丢了根枯枝，溅起一蓬火星：

    “科尔小子，想当初在霜鸦镇征兵令下来那会儿，你娘哭得那叫一个凶，死活不让你走。

    现在……后悔过吗？

    跟着领主大人当兵，脑袋可是别在裤腰带上。”

    科尔搓着冻僵的手，凑近火焰，沉默了片刻。

    篝火在他年轻的眼眸里跳跃，映照着复杂的思绪。

    半晌，他才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阿克大叔，不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投向南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看着凛风村……看着供养我长大的这片土地一点点变好。

    我是真的，从没后悔过。”

    “那你会害怕吗？”

    阿克追问，浑浊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他：

    “从最初的风狼群歼灭战，到那场惨烈的黑岩领保卫战。

    当面对那些凶残的魔兽与可怕的盗匪时，你害怕吗？”

    科尔没有回避这直白的问题，坦然点头：

    “当然会怕。

    看到同伴倒下，血在半空中飞溅，哪能不怕死。”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随即又扬了起来，带着一种追思的呢喃思绪：

    “可每次怕得要命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在凛风村的冬天。”

    科尔的眼神变得悠远。

    篝火的温暖似乎也无法驱散他记忆深处的寒意：

    “那时候还没有这位领主大人。

    我们村子就像被整个世界忘了，窝在雪窝子里。

    大雪一封山，几个月都见不到外人。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一个印象了，那就是——饿……真饿啊。

    家里存的那点干肉和黑麦饼，得算计着吃，掺着雪水煮的树皮汤能照见人影。

    我是家中的独子，所以母亲总把自己的最后一口黑麦饼省给我。

    而自己偶尔饿得半夜起来，就喝凉水充饥。”

    “冷就更别提了。”

    年轻的士兵裹紧了身上的狼皮袄，仿佛那旧日的寒冷仍如影随形，

    “我家破屋子四处漏风。

    一家三口就裹着全家仅有的一条打满补丁的破毯子。

    一家人挤在土炕上瑟瑟发抖，听着外面寒风呼啸。

    对那时的我来说，死亡似乎也并不遥远吧。”

    而后。

    科尔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刺骨的凉意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但现在呢？阿克大叔你看！

    领主大人来了，那座大得吓人的锻造工坊就杵在咱们两村中间。

    天天炉火通红，烟囱冒烟，老远就能看见。

    那炉子烧起来的热乎气儿，隔着老厚的雪地都能隐隐感觉到。

    村里大伙儿去上工，回来脸上都带着笑。

    手里攥着叮当响的铜币，家里的粮仓不再空空如也，也有保暖的新袄穿……”

    说到这儿，科尔猛地攥紧了拳头，声音异常坚定：

    “所以，每次想到这些，想到那工坊炉子里透出来的光。

    战斗时对死亡的恐惧就显得不是那么沉重了。”

    老巡查阿克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浮起深深的感慨。

    他伸出粗糙的手，用力拍了拍科尔厚实的肩膀：

    “确实，自从那位新领主大人到来后，黑岩领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话未说完。

    “嘎——！”

    一声凄厉而尖锐的霜鸦嘶鸣，骤然打破雪林的寂静。

    阿克脸色剧变，豁然起身。

    “有情况！”

    阿克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

    前一刻所有的感慨温情消失无踪，只剩下身为巡查的敏锐与肃杀。

    他顺着霜鸦注视的方向，猛地扭头望去。

    科尔也瞬间弹起，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剑，紧张地循着阿克的目光看去。

    只见北荒区那片被冰雪覆盖、一直延伸到寒脊山脉阴影下的广袤冻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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