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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格罗尼亚艺术史上尤其伟大,也是最为悲惨的艺术家,露易丝.修奈德女士于凌晨2::23am撒手人寰,在她沉眠的前一刻,嘴角仍挂着笑容,似乎在为这个国家久违的和平而幸福,也似乎在为自己英年早逝的女儿而惋惜。”
“我们于此悼念她,以及她的女儿,晚年举目无亲,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即使如此,她也还是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创作出数首举世闻名的音乐著作,为格罗尼亚艺术史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愿上帝保佑她的灵魂,为她洗去现实的苦难,愿她的音乐能永远回响于这个国家的上空,建国纪念堂的画像馆中,将永远留有她的画像......”
......
于这沉重的日子里,克莉丝鲜有言语,向这位悲惨的母亲,致以最后的饯别,以及,哀悼......
蕾亚死后第八年,这位母亲终是病情加重,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在终日阴暗的房间里陷入永眠,随其女儿一同往去。
当克莉丝进到房间里确认情况时,她的嘴角挂着微笑,手中还抱着与自己女儿的合照,似乎,仅仅只是想靠这些意象,为自己筑造一场美好的梦境而已。
在为蕾亚的母亲收拾遗物时,克莉丝拿过这张照片,思考片刻,将其紧紧按在这位老人的手心里。
她的脸相较从前愈发精巧,但那被战争与友人离去所带来的伤痕,却依旧触目惊心。
八年,让曾经的“少女童子军”变成一位浴身铁血的高级军官,但那也只是两年前的事而已,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介格罗尼亚公民。
应蕾亚...或者说指挥家的愿望,她独自一人赡养着蕾亚的母亲,期间也仍为zf军工作,赚钱,养活两人,即使早已目睹zf军黑暗而令人反胃的行事方式,她也别无选择。
终究是这场经历,让她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早早计划好的偷渡,最终也宣告破产......
直到今天,这位老人面带微笑,撒手人寰,她完成了友人的遗愿。
灵堂内站满了来此悼念这位老艺术家的人,其中不乏怀抱真情实意,亦或些许逢场作戏的政治家,这悼念词也是三句不离格罗尼亚,换作以前,她或许会有厌恶,但现在,早已麻木。
与曾经,用枪声作为闹钟的格罗尼亚一样,这种事情,迟早是会习惯的......
无论怎样,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晚安,伯母,愿您与蕾亚能在那边幸福安康......”
黑色的西装与她冷寂的脸色是如此相符,没人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似乎与过去那位克莉丝蒂娜.布莱希特中士毫无关联.......
静默之中,克莉丝看了眼手中的乐谱,随后默默离开了这里。
......
离开后,克莉丝再次回家换上一件墨绿色军大衣,顺道买了束白菊花,便朝着郊区出发了。
内战已经结束,虽然第一次何谈成功达成,但没过多久,zf军便得到来自白鹰的军事援助,单方面撕毁协议,再次开战,而最终结果,也是已zf军的胜利而告终。
但这与克莉丝并没有太大关联,她还是更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着格罗尼亚的小雨,喝着酒,偶尔想想过去的事而已。
如今,小雨也仍是滴答落下的一天,似乎为那位躺在花海上的老人拉开序幕,将其带往独属于她的舞台,而克莉丝只是作为一个无名的报幕人,在工作完成后,独自离开。
在降临事件结束后,克莉丝将蕾亚葬在郊区的一座后山里,这正是她们所期望的。
俗世多纷扰,山野度浮生......
那是在一个山边上,视野、风景都很好,自淘金热后,已经很难再在格罗尼亚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
克莉丝拿着花,缓步走向那座石碑,残阳之下,映射出掩藏在影子里的孤寂与哀伤。
“你好,亡灵小姐,又见面了......”
她将花放在坟前,便双手放入兜中,任由山风裹挟着小雨,微微掀起她的长发与大衣。
“我完成了你的遗愿,让你的母亲善终,想必你已经遇到她,和她说上话了吧?”
......什么上帝,都不如亲人的一句话有用。
不时有几根发丝掠过眼眸,但她似乎全无感受,并未用手将其拨开。
“你的母亲病情偶尔会加重,甚至还会把我当成你,没办法,我还得在脱下军大衣后假装成你去面对她呢,但......”
她笑了,笑得有些落寞:“这种感觉很好,你母亲是个慈祥的老人,当我回来时,不止一次看见满桌饭菜在等着我,甚至还有你之前从黑市里淘回来的牛奶......”
说罢,克莉丝的手在深邃的口袋中摸索几下,随后拿出一瓶酒与一盒香烟。
“你肯定不会介意吧?毕竟你自己都有这习惯,但是我也习惯去问别人了......”
咔嚓两声,打火机的火焰将香烟点燃,丝丝白雾托着对友人的思念魂归故里。
是啊,她当初说过,不烟、不酒、不赌,但现在除了赌,她全都占了,也罢,或许这也是格罗尼亚人一生中必须经历的环节吧......
毕竟,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少女”,曾经的克莉丝蒂娜.布莱希特中士了。
“呼......八年让我和这个国家都变了很多,但我对这片土地还是没什么好感,但你还是老样子。”
一口烟气吐出,克莉丝的稚气也随之一同烟消云散了。
“谁能想到呢,我竟然还于此驻足了这么久,还混上了高级军官的位置,尽管我的目的很简单,赚钱。”
至少,以她现在的积蓄,足够她在格罗尼亚过上舒适的生活,可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她再次拿出那张乐谱,多年过去使得纸张略有磨损,但也仍依稀可辨。
“你走后不久,乐团的小提琴手就给了我足够,让我以后在收到她们的消息后带着乐谱去找她们。”
而她已经收到了,一封带着音符与暗金色花纹的信件,上方写着一系列信息、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一张信用卡,其中有着高额的存款,美刀,尾款带有艾莉希娅大剧院的标志,她便知道,是时候了。
“或许之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我也得换个环境咯,你看我现在还单身呢,虽然我这别扭的性格可能和大部分人都合不来......”
要说相貌,克莉丝绝对称得上精致,美丽,只是工作环境将她属于女孩的部分给尽数抹去而已。
“哎,走之前再和你喝一杯吧。”
随手将烟头捻灭,克莉丝打开酒瓶,将酒液倒在眼前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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