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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出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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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生坐下,捧起粗瓷碗。汤色清亮,浮着几粒枸杞,喝一口,微苦回甘。

    “邓伯。”他放下碗,“您当年跟李书文老先生学过三个月,后来为什么没拜入门?”

    老人慢慢收起放大镜,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全是硬茧:“他嫌我骨头太硬,不肯弯腰磕头。”

    “可您教我‘反手摘星’的时候,说这招最忌心浮。”陆生盯着老人手背凸起的青筋,“心不弯,手怎么摘星?”

    老人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空碗,手腕一抖——碗沿朝下,竟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全凭三根手指抵住碗底中心。他拇指指甲盖泛着青白:“看见没?骨头硬,才撑得住这碗。心弯了,碗就碎了。”

    陆生看着那悬空的碗,忽然想起许继脚下陷落的青砖。

    “您觉得,许继能接住我几招?”

    “三招。”老人把碗放回桌面,发出沉闷一声,“第三招,他若不死,我替他收尸。”

    陆生没笑,只点头:“好。那我赌他活过第三招。”

    老人抬眼:“你拿什么赌?”

    “我拿九龙城寨东片所有赌档三个月流水。”陆生从怀里掏出一叠汇丰银行本票,每张五十万,“输了,全归您。”

    老人没碰本票,只盯着陆生眼睛:“赢了呢?”

    “赢了。”陆生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形如蜈蚣,“您告诉我,当年在厦门码头,那个用鱼叉挑断您三根脚筋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老人手指猛地一颤,放大镜“啪嗒”掉在桌上,镜片裂开细纹。

    窗外,一只黑鸽掠过天际,翅膀切开夕阳,像一道无声的刀光。

    同一时刻,台北永和区一间武馆内,刘云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香炉青烟笔直。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把断刃匕首,一张泛黄病历,还有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里嵌着干涸血迹。

    门外传来轻叩,文莉探进小脑袋:“爸爸,那个戴珍珠耳环的阿姨又来了,她说……她说她认识妈妈。”

    刘云没抬头,只将银杏叶翻了个面。叶背用极细朱砂写着两个字:未完。

    海港城赌场VIP厅,水晶吊灯把金箔墙面照得刺眼。张世豪已坐在主桌,面前筹码堆成小山,红蓝相间,映得他额角冒油。他左手边坐着图钉华,右手边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剥着荔枝,果肉莹白,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在红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生推门进来时,张世豪正把全部筹码推向台面,嘶吼:“ALL IN!”

    庄家面无表情开牌。

    张世豪拿到A?K?,庄家Q?J?。

    台面翻出10?9?8?——顺子。

    张世豪狂笑,抄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老子手气来了!生哥,快坐!”

    陆生却没坐。他径直走向那位剥荔枝的旗袍女人,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耳垂:“洪兴十二支的‘荔枝姐’,听说您剥荔枝从不用刀,全靠指甲缝里藏的钢片?”

    女人剥荔枝的手顿住,果肉滚落在地。

    “巧了。”陆生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她面前——正是那张生死契,第三栏名字处,墨迹淋漓写着三个字:林素贞。

    荔枝姐盯着那名字,忽然笑了,笑声像玻璃碴子刮过黑板:“生哥好记性。七年前在油麻地,我用钢片割了你三道口子,你记得,我倒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陆生点头:“所以这第三场擂,我给您留着。”

    他转身走向张世豪,弯腰,声音压得极低:“豪哥,您刚赢的这一把,底牌其实是Q?J?,庄家才是A?K?——您看错了。”

    张世豪笑容僵在脸上。

    陆生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不过没关系。您很快会赢更大的。”

    他走向门口,路过赌桌时,手指拂过台面,带起一阵细微静电。桌角那枚被张世豪随手丢弃的荔枝核,突然“啪”地爆开,裂成七瓣,每瓣都精准嵌进红木桌缝,严丝合缝,如同榫卯。

    门外,夜风卷着咸腥味扑来。

    陆生站在海港城顶层天台,脚下是整座港岛灯火。远处,台岛方向,一道闪电无声劈开云层,照亮海面粼粼波光。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邓伯苍老的声音。

    “邓伯。”陆生望着闪电余晖,“第三场擂,我打算让林素贞上。”

    “她?”邓伯沉默两秒,“她右腿膝关节置换过,用的是美敦力假体,承重极限一百二十公斤。”

    “我知道。”陆生微笑,“所以我给她配了副新护膝。”

    “什么护膝?”

    “钛合金的。”陆生望向远方,“里面焊了七根弹簧,弹射时速……大概能破音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叹息,接着是茶盖磕在紫砂壶上的清脆声响。

    “阿生啊。”邓伯的声音忽然很轻,“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教你偷东西,第一课是什么?”

    “是……”陆生望着闪电撕裂的夜空,轻声道,“是教我怎么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道理。”

    “对喽。”邓伯笑起来,咳嗽两声,“那你现在,偷的是什么?”

    陆生没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闪电彻底消散,然后,慢慢合上手机盖。

    天台风很大,吹得他西装下摆在夜色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未染血的旗。

    楼下,赌场传来张世豪新一轮ALL IN的嘶吼,声浪撞上玻璃幕墙,碎成无数尖锐回音。

    而海的另一边,台北某处武馆,刘云终于合上病历本。他拿起那把断刃匕首,刀尖抵住掌心,缓缓下压。

    一滴血珠渗出来,饱满,殷红,悬而不落。

    窗外,又一道闪电亮起。

    这一次,照亮了他腕内侧——那里,用针尖刺出的微型地图上,某个港口坐标,正被新鲜血珠,一寸寸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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