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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的老者,曾对李文说:“小鬼难缠,不如借刀杀鬼。你若真想斩断台岛地下钱庄的脐带,该请的人不在台北,在东京。”
李文已转身往回走,皮鞋踩碎一地夕照:“通知高桌,丁瑶的出场费翻倍。再告诉凯尔——我要他把‘杀手酒店’的东南亚代理权,抵押给和联胜三个月。”
“这……”向炎额头渗出细汗,“高桌未必答应。”
“他答应。”李文拉开后车门,却没坐进去,反而从内袋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三个少年并肩站在维多利亚港码头,中间那个穿蓝布衫的,眉骨高耸,笑容张扬,右耳垂上赫然一颗朱砂痣。“告诉他,这张照片上的人,七年前在忠孝东路替他挡过三枪。现在,轮到他替我挡一次台风。”
向炎怔住。他认得照片里的人——陈志明,当年和联胜最锋利的刀,也是唯一敢当面骂靓生“心太软”的疯子。七年前那场伏击后,陈志明失踪,江湖再无此人踪迹。
李文合上怀表,金属扣发出清脆“咔嗒”声,像一声迟来的枪响。
车队重新启动时,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月光漏下来,照得滩涂上积水如镜。镜中倒映着灯塔、锈锚、奔驰车顶的流线型轮廓,还有李文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燃烧,比台风眼更寂静,比怀表里那张旧照片更滚烫。
红树林生态园入口处,两辆黑色丰田越野已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割着驶来的车队。李文的奔驰缓缓停稳,那人推门下车,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腕骨凸起处纹着青灰色的篆体“慎”字。
“李总久仰。”他伸出手,掌心有薄茧,“徐砚之,京办南下工作组副组长。”
李文没握他的手,只微微颔首:“徐组长选这地方见面,是怕我带的保镖太多,挤坏南海酒店的水晶吊灯?”
徐砚之笑容不变,目光却锐利三分:“听说李总在港岛有个规矩——谈生意,刀不出鞘;谈合作,酒不过三杯。今天这杯酒,我带来了。”他抬手示意,副驾走下个提着青花瓷坛的年轻人,坛身绘着八仙过海图,泥封完好。
李文盯着那坛酒看了三秒,忽然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徐组长这坛里装的,怕不是酒。”
“是酒,是诚意。”徐砚之接过酒坛,手指抚过坛口泥封,“李总可知,去年深圳湾大桥检修,发现三处桥墩钢筋锈蚀超标?”
李文眼皮都没抬:“桥墩的事,归交通部管。”
“可锈蚀的钢筋,产自贵司鹏城钢厂。”徐砚之指尖突然发力,泥封“啪”地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浓烈药香混着陈年酒气冲了出来,“我们化验过,掺了八百吨劣质废钢。按《建筑法》第69条,罚金起步三千万,刑事责任另计。”
李文终于抬眼。月光下,他瞳孔收缩如针尖:“徐组长既然查得这么清,怎么不直接抓人?”
“因为查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徐砚之掀开坛盖,里面没有酒液,只有一叠A4纸——最上面是份香港律师行出具的公证文件,抬头赫然印着“和联胜社团资产清算备忘录(绝密)”,落款日期竟是三天前。“李总名下七家离岸公司,最近三个月向台岛汇款十二亿八千万港币。这笔钱,名义上是‘电玩设备采购款’,实际流向——”他抽出第二张纸,是张卫星地图截图,红圈圈住台北松山机场附近一处废弃军工厂,“这里,正在组装三百台新型街机主板。主板芯片编号,全部跳过了美国商务部出口管制清单。”
夜风忽起,吹得坛中纸页哗啦作响。李文静静听着,忽然抬手,从徐砚之手中抽出那张卫星图,对着月光仔细端详。图上红圈边缘,隐约可见几辆绿色军用卡车停靠的痕迹。
“徐组长。”他将图纸慢慢折好,塞回坛中,“你漏看了一样东西。”
“哦?”
李文指向图纸角落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墨点:“这里,应该是松山机场塔台雷达站。按常理,军工厂上空禁飞,但过去七十二小时,雷达记录显示——有三架民航客机,以‘紧急避让’为由,连续三次降低高度掠过厂区上空。机组报告说,‘疑似遭遇不明电磁干扰’。”
徐砚之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干扰源?”李文唇角微扬,“是我让人在厂区顶楼,架了三台老式短波发射器。功率不大,但足够让雷达屏幕雪花一片。”他抬脚踢了踢锈蚀的坛底,“徐组长这坛‘诚意’,我收下了。不过提醒一句——那三百台主板,每块都嵌了微型定位器。只要松山机场塔台雷达恢复正常,信号就会自动上传到国际刑警数据库。”
徐砚之脸上血色尽褪。
“所以您今天不是来谈判的。”李文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银光划出弧线,“是来告诉我,您背后的人,连我的发射器都侦测不到?”
硬币叮当落地,在碎石路上弹跳三下,最终静止于徐砚之锃亮的牛津鞋尖前三厘米。
徐砚之缓缓弯腰,捡起硬币。指腹摩挲着国徽纹路,声音干涩:“李总,有些边界,碰不得。”
“边界?”李文忽然大笑,笑声惊起远处红树林里一群白鹭,“七年前我在台北,连蒋经国先生的侍卫长都敢当面啐他一口唾沫!徐组长,你猜猜看——”他向前逼近半步,呼吸几乎拂过对方耳际,“当年那口唾沫,有没有溅到您父亲的领带上?”
徐砚之身体瞬间僵直。他父亲,正是七年前负责台海事务的某位正部级老领导。
李文已转身走向奔驰车,临上车前抛下最后一句:“告诉您背后的人,台风‘海神’登陆前,我会亲自去趟松山机场。不是为了砸厂,是为了——”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优雅的切菜手势,“把那三百台主板,切成三百片金箔,裱进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富春山居图》复制品里。”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撕裂海风。徐砚之站在原地,攥着硬币的手背青筋暴起,而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跃上锈锚,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柄淬毒的弯刀,遥遥指向奔驰车消失的方向。
鹏城湾另一侧,台风云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境。乌云翻涌如墨,雷声隐隐,似有千军万马踏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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