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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之上,残阳如血。
数日过去,海面上的尸骸已被收敛了大半,暗红色的海水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澈,但那股浓烈的腥臭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通天府的重建,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摩玉琼连...
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石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光痕,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涌出沸腾的霞光,七色流转,明灭不定。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灼烧神魂的炽烈,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火,焚尽万古阴霾。
轰——!
第一声脆响,自石顶炸开。
整块顽石猛地一震,八丈八尺七寸的身躯骤然拔高半尺,石皮簌簌剥落,化作金粉般微尘,在空中尚未坠地,便被霞光熔为琉璃状的晶粒,叮咚作响,如雨坠海。
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爆开。
石身四窍齐鸣,四孔之中喷出的不再是柔光,而是实质般的音波——低沉、浑厚、绵长,如龙吟未起先震九霄,似龟息未吐已撼地脉。这声音不刺耳,却直透元神,连三千黄巾力士结阵所布的护体金光都为之荡漾,阵眼处几尊力士眉心沁血,身形晃动。
玉琼眸中寒光一闪,袖袍微扬。
可她终究未出手。
因她看见——那石胎之中盘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初分的幽光,如星云旋转,似阴阳未判。那目光扫过之处,虚空无声扭曲,连瑶池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都滞了一瞬,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穹,而是亿万星辰生灭的幻影。
“……醒了。”
玉琼唇齿轻启,吐出两字,声音竟罕见地低了半分。
不是畏惧,而是确认。
确认这方石胎,确已挣脱后天桎梏,逆返先天;确认其中孕育者,并非寻常修士夺造化、炼神胎的伪道,而是真真正正,以自身为鼎炉,引天地为薪火,将一具凡躯锻造成天地法则所钟爱的“活道器”。
此等境界,已非神仙可量。
此等存在,一旦出世,便是大劫,亦是大机。
西海龙王踉跄一步,喉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死死盯着石胎,眼中泪光与金芒交织。他认得那双眼睛——那是吴天闭关前最后一眼回望摩玉琼时的模样,温润如水,深邃如渊。可此刻,那温润已被混沌吞没,唯余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
李玄霸龟背上的咒文骤然暴涨,幽光如潮水退去,又似江河倒灌,尽数向石胎方向奔涌而去。他庞大的龟首微微垂下,七足深深陷入海底泥沙,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行最古老的大礼。
神鲲小将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的玄武岩上,鱼鳞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太子殿下!您……您真的回来了!”
无人应答。
石胎静默。
唯有霞光愈发炽烈,裂纹如活物般游走、扩张、交叠。石身已不足原先三分之二高,但每一寸残存的石壁,都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虫鱼的浮雕——那并非雕刻,而是天地法则主动烙印其上,如同天道亲自为其加冕。
咔嚓——!
一声清越如磬的脆响。
石胎正面,一道最宽的裂纹轰然绽开,露出其内盘坐者赤裸的胸膛。皮肤如初生婴儿般细腻,却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其上隐约可见一条金线蜿蜒游走,自心口出发,绕肩而上,没入颈侧,再沿耳后隐入发际——正是龙族本源血脉“真龙伏羲线”,却比任何古籍记载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这条线本就该长在天地脊梁之上。
玉琼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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