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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一条龙族早已遗忘的路：以龙为薪，焚己成焰，照见混沌本相。”
“这条路……没有回头。”
吴天静静听着，金瞳微敛。
龙王忽然上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隙凭空绽开，内里幽暗深邃，隐隐有龙吟低啸，更有无数细碎金光如星屑般流转不息。
“这是……”李玄霸失声。
“祖龙殿第三密库，‘溯光之隙’。”龙王声音低沉，“龙族历代先贤陨落后，神魂不散者，其残念、其道痕、其毕生所悟之法，皆被封存于此。外人不得入，金仙不可窥，唯有持‘玄鳞令’者，方能开启一瞬。”
他望着吴天，目光灼灼如炬：“你若不信我龙族诚意，便入此隙一观。那里有龙族最古老的《太初龙章》，有失传的‘逆鳞锻体术’，有能短暂抗衡金仙威压的‘九劫龙甲图’，更有……一卷残缺的《天帝经》拓本。”
吴天瞳孔骤然一缩。
《天帝经》！那正是鲲鹏、玉虚、大赤等人不惜掀起八界浩劫也要争夺的终极秘藏！
“此经拓本，得自上古龙汉纪元，在龙族手中已存万载，却无人能解其真义。”龙王声音愈发低沉，“因经中所载，并非修行法门，而是一条……‘弑帝之路’。”
“弑帝？”
“不错。”龙王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怆的锐光，“经中开篇第一句便是：‘帝非天生，乃篡天位；道非固有，实窃玄机。欲证大道，必先破帝，破而后立，方得超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鲲鹏所求，是独占天帝奥秘；玉虚所谋，是另立新帝之序；小赤所图，是合炼帝器以分权柄……可他们全都错了。”
“天帝之秘，从来不在‘继位’，而在‘破位’。”
“不在‘执掌’，而在‘斩断’。”
“——那根本不是一条登基之路，而是一把劈开天幕的刀。”
风骤然停了。
连海面漂浮的尸骸，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不动。
吴天久久未言。
他望着那道幽暗的溯光之隙，望着隙中流转的星屑金光，望着龙王眼中那团燃烧了万年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龙族万载以来，始终被排挤在八界权力核心之外；为何龙王宁可背负“昏聩”之名，也要力保他这个“异类”；为何神龙宫明知他身负蚀气，却仍愿以玄鳞卿之位相托……
因为龙族，才是最早窥见真相的那个族群。
他们不是不愿争天帝之位，而是早已看透——那位置本身，就是一座囚禁万古英杰的黄金牢笼。
“好。”吴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海，“我入。”
他俯身，将摩西海轻轻横抱而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起一捧易碎的月光。她依旧沉睡，睫毛微颤，仿佛梦中也听见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言语。
吴天龙王侧身，让开道路。
李玄霸与神鲲大将躬身退至两侧，垂首肃立，如同两尊亘古石像。
吴天抱着摩西海，一步踏入那道银白裂隙。
就在他身形即将没入幽暗的刹那，身后传来龙王低沉如雷的声音：
“贤婿，记住——龙族不要一个听话的玄鳞卿。”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挥刀砍下天帝头颅的刽子手。”
裂隙轰然闭合。
银光湮灭。
原地只余海风呜咽，血浪翻涌。
而此时，万里之外，凌霄宫内。
八位天主围坐于九重云台之上，面前悬浮着一卷徐徐展开的混沌长卷——那正是小赤天尊所言的“合炼帝器”雏形：《八百八十七正神封神榜》。
榜上空白，尚未落名。
青龙指尖一点，一道青光射入榜中，瞬间凝成一枚古拙篆字：“风伯”。
火凰羽翼轻扬，一缕赤焰飘入，化作“火德星君”。
玉虚天尊袖袍微拂，寒光如霜，凝为“北极紫微大帝”。
大赤天尊拈须微笑，一道金芒落下，题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黄天之尊剑气纵横，劈开一道剑痕：“天蓬元帅”。
鲲鹏双翅一振，黑风卷过，留下“北冥玄帝”四字，墨色浓重如血。
小赤天尊最后出手，指尖滴落一滴金色血液，血珠悬空不坠，渐渐拉长、延展，最终化为一行小字：“封神榜主——小赤”。
八道神位，八种权柄，八股气息在榜上交织、碰撞、融合，发出低沉如雷的嗡鸣。
然而——
就在此时，榜卷中央，那本该空无一物的“天帝位”下方，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却无比清晰的银色印记。
形如弯月，又似断刃。
印记一闪即逝。
可八位天主，全都看见了。
青龙龙角微震，青光晦明不定。
火凰七道金环齐齐一顿，火行七德竟有刹那紊乱。
玉虚天尊指尖寒光骤盛，几乎要冻结虚空。
大赤天尊笑容凝固，捻须的手指僵在半空。
黄天之尊霍然起身，剑气冲霄，直刺云台穹顶。
鲲鹏双翅猛然张开，遮蔽半边天幕，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那道银痕，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小赤天尊却笑了。
他端起案上一杯素酒，杯中酒液澄澈，倒映着八位天主惊疑不定的面容，也倒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他轻轻晃动酒杯，声音悠远如来自亘古：
“有趣……真是有趣。”
“原来，还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把刀，架在了天帝的脖子上。”
酒液微漾，银痕在其中扭曲、延伸，竟隐隐勾勒出一只白猿的轮廓。
爪尖，正抵着那枚虚幻的帝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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