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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议员还有任期结束的问题，藩阀领袖和军部的领导者并不需要考虑国民的意愿，他们要的是国民的服从。要是让他们继续扩大自己的权力，那么天皇也会成为这种强权下的傀儡。所谓的天皇制国家同样不会存在，只会剩下一个藩阀制国家或军部制国家。”

    伊藤博文这下被林信义的话说沉默了，这一点在他担任朝鲜总督时已经感受到了，如果说在东京时陆军的上层还不得不屈服于宪法的威严，而不敢向他这个元老表示不满，宪法的解释权一直是他而不是别人的专利。

    那么在朝鲜时，那些陆军将领已经敢于拿着宪法和他这位宪法的制定者讨论，朝鲜总督有没有对陆军直接下令的权力了。这些陆军将领之所以敢这么做，因为他们距离伊藤博文太远，并不像山县、大山等人和他长期战斗或工作过，所以对他有着同僚之情。简单的说，现在陆军的中高层将领把他视为了外人，在儿玉去世后，这点尤其明显。

    作为一名日本人，伊藤博文很清楚在日本，外人和自己人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外人即便地位再高也没法影响到团体内部的决策权，也就是说，陆军内部实际上已经把他排除了陆军决策的圈子，而在儿玉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

    对于林信义的直言不讳，伊藤博文没法反驳，他最终只能问道：“这一次和嘉仁太子的会面，你认为陆军代表对于太子的看法是什么？”

    林信义对此毫不犹豫的回道：“我以为，陆军对于嘉仁太子是失望的，他们想要的是一位能够支持对外扩张的强势天皇，就和现在的陛下类似，而不是一位不能行使天皇权力的精神象征。”

    伊藤博文同样认同林信义对明治天皇的判断，虽然明治天皇并没有行使国家最高权力，但是明治天皇在开国和对外扩张事务上的表态是明确的。比如明治天皇在公众场合出现时，几乎都以西式礼服或军装出现，表现了对于开国的支持，节省宫中用度支持造舰更是表明了对外扩张的决心。

    虽然明治天皇没有公开的发表什么言论，但是他非常恰当的把自己的态度向国民表现了出来，而这种非正式的表态，即没有破坏统而不治的原则，又给了国民一个明确的讯息，所以才能让明治天皇承接了两次对外战争的胜利成果，成为了国民心目中帝国的精神信仰。

    对于陆军来说，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天皇，不干涉陆军的行动，却能在精神上呼唤国民对于军部的支持，而嘉仁太子显然是难以适应这样一个角色的。

    伊藤沉默了片刻后向林信义问道：“那么海军的看法和陆军不同吗？”

    林信义不加掩饰的说道：“海军或者有和陆军相同想法的人，不过，我自信可以将他们压制下去。只要嘉仁太子能够接受文化课的建议，稍稍加以包装一下。我认为，现在的日本不需要一位强势的天皇，一位能够唤起人文关怀的弱势天皇，更有利于日本走向常态化。注重家庭生活的嘉仁太子，应该更能获得普通国民的认同。”

    伊藤博文没有就嘉仁太子的问题和林信义继续讨论下去，不过当数日后明治天皇和他会面时，提起了林信义送给嘉仁的游戏卡牌，伊藤还是做出了解释，将林信义对太子形象的包装建议完整的阐述了一遍，释去了明治对于海军的疑心。

    在和伊藤博文就嘉仁太子状况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后，明治开始倾向于伊藤博文的建议，就是把嘉仁太子包装为一个重视家庭生活的形象，以淡化太子在其他方面的缺陷。

    两人在嘉仁太子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而伊藤也因此获得了明治天皇的首肯，即由伊藤博文来安排嘉仁太子的形象宣传，并做好权力的交接，这实际上确立了伊藤博文在明治身后的顾命元老的身份。

    而对于山县有朋和陆军高层来说，嘉仁太子的精神状况显然是难以让他们感到满意的，但是他们更加不满意的是，海军代表居然能够获得嘉仁太子亲近这件事。田中义一虽然指责海军或者采取了对皇室生活进行不正当行为，从而提前获得了太子状况的情报。

    不过永田铁山在田村大臣面前并不这么看，因为他认为山本英辅惊慌失措的表情和他们一般无二，至于林信义的镇定，不是早就得到了正确的太子情报，而是他缺乏对于皇室的敬意。永田中尉的判断依据是，“如果海军早就打探到了太子的情况，那么林信义在这种场合必然会表现的毕恭毕敬，而不是如此随意，从而给我们看到破绽，我不认为林中佐是一个这样肤浅的人。”

    田村赞成永田中尉的判断，因此在陆军内部高层会议上，反对就海军是否对皇室生活进行了暗中打探一事提出质疑，认为这样做除了进一步破坏陆海军之间的感情外，不会造成任何正面的影响。

    而山县有朋默认了田村的意见，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在内部说说也就算了，真要拿到场面上来说，恐怕到时被调查的就不仅仅是海军了，毕竟对于皇室情况进行关注的，肯定不止海军。

    不过山县有朋还是把明石元二郎叫到了自己的私邸，要求明石私下调查海军有没有暗中监视皇室的痕迹，此外就是询问明石对于海军的问题到底查到什么没有。

    对此明石的回道是，“海军的贪污情况其实是普遍的，我已经从一些海军军官口中得到了证实。那些海军外购的军舰，几乎都存在回扣，这些回扣都落入到了海军将领的私人口袋中。不过因为海军外购军舰的对象，不是英国就是德国公司，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得证据，恐怕是很困难的。”

    山县有朋想了想对明石嘱咐道：“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没法让海军遭到重创的，反而会引发舆论对于陆海军军费使用的怀疑。必须要拿到确实的证据，这样才能让国民把注意力集中在海军身上。你去想办法，一定要从那些外国公司手里拿到确定的贿赂证据。”

    明石元二郎虽然答应了下来，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这些证据最多也只能联系上山本首相和其部下，对于海军中新冒出头的河原一系，未必有多少杀伤力。到时暴露出来，会不会反而加强了河原大臣的权力？”

    山县却顾不得这种可能性了，他说道：“现在重要的是打击海军的声誉，这样方能破坏海军主导政府的局面。至于河原能不能掌握海军，已经顾不上了…”1

    本章完

    第7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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