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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前，我要看到‘群青音乐工作室’的铜牌挂在这栋楼入口处。加奈负责法律流程，奏负责设计稿，桃酱联系广告公司连夜制作。至于资金缺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名下那套世田谷区的公寓，明早开始挂牌出售。”

    七宫凜子没说话，只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卡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贯穿卡身，像一道未愈合的闪电。

    “凜子姐？”

    “上个月你生日，我偷偷把你留在抽屉里的购房意向金转走了。”她眨了眨眼，笑意温软又锋利，“用那笔钱买了三支半导体股，上周刚清仓。本金加收益，够付樱坂公寓首付的137%。”

    池上杉愣住：“……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想买房？”

    “你每次看房产APP，都会在‘代代木上原’那个选项上多停留2.3秒。”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还有，你修改手机备忘录里‘紧急联系人’顺序时，把我调到了第一位，备注写着‘能借我三千万的人’——虽然我没存，但不妨碍我提前做点准备。”

    桃酱倒吸一口冷气：“凜子前辈太可怕了吧！”

    “不。”冬月璃音忽然托腮笑了，“真正可怕的是，池上君到现在都没发现，他手机相册里所有风景照的拍摄时间，全集中在每周三下午四点到四点十五分之间。”

    池上杉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因为那是你妈妈当年教合唱团放学的时间。”璃音声音很轻，“你每次路过代代木公园，都会下意识抬头看梧桐树梢——那里曾经挂着你妈妈亲手做的风铃，金属片上刻着‘杉杉的春天’。”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铃草簌簌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地铁驶过代代木上原站时那一声悠长汽笛。

    池上杉慢慢坐回钢琴凳，掀开琴盖。黑白琴键积着薄薄一层灰，他用指腹抹开中央C那一片，露出底下温润的象牙白。

    “……我记得这架钢琴。”

    “嗯，房东太太说，当年你妈妈走之前，把琴留给了管理处，说‘等孩子长大回来，再教他弹完《月光》第三乐章’。”凜子走到他身侧，伸手按住他悬在琴键上方的手背，“现在，该你教别人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下中央C。

    一个单音响起，清越、微颤，像一滴水坠入深潭，余韵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池上殿下，我是矢作唯。刚练完您发来的新歌demo，副歌第二段转调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您方便听一下我录的版本吗？附音频链接。P.S. 我查了气象预报，北海道下周有暴雪，温泉旅馆预订系统可能崩溃——建议您尽快下单。】

    池上杉看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

    “怎么了？”桃酱凑过来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锁屏壁纸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张偷拍照：冬日清晨，七宫凜子站在音乐室落地窗前喝热可可，呵出的白气氤氲了半扇玻璃，而窗外，代代木公园的梧桐枝桠正静静伸展，尽头缀着三颗将落未落的、毛茸茸的银杏果。

    “没什么。”他拇指划过屏幕，点开音频链接，按下播放键。

    前奏钢琴声响起，干净、克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试探。但当人声切入第一句歌词时，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里没有讨好，没有炫技，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诚，像把心剖开晾在冬阳下，任风吹干所有潮湿的褶皱。

    “……原来所谓春天，并非要等到花开满枝。

    只是某天推开一扇旧窗，

    听见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

    而那声音，竟与童年某个午后一模一样。”

    琴房里，紫阳花苞在晚风中微微摇晃，花蕊深处，一点幽蓝正悄然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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