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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签得极快，签名利落如刀锋劈开寒冰，末尾还勾了个小小的猫爪印。

    冬月璃音签得最慢，笔画微微颤抖，却异常认真。签完后悄悄拽了拽池上杉袖口：“池上君……等回家，我能……把这张纸拍照发给妈妈吗？她以前总说，有房才有根。”

    “当然可以。”池上杉揉了揉她发顶，“不过璃音，你妈妈现在……大概正忙着给新年神龛贴金箔呢。”

    “诶？你怎么知道？！”冬月璃音猛地睁大眼。

    “因为昨天你爸爸给我发邮件，抄送了‘冬月家新年筹备组’全员，附件是三十张金箔厚度检测报告。”池上杉眨了眨眼，“顺带一提，第三份报告里夹着一张你小时候穿着和服跪坐的照片，标题叫‘璃音初献祭礼影像存档V1.7’。”

    冬月璃音瞬间石化，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小泉奏适时递来最后一张纸：“凛子前辈，这是《共居协议》原件。按流程，需四位居住者指纹按印——桃酱的手指还湿着，我帮您烘干。”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暖风机，对着森川桃指尖轻柔吹拂。热风里，少女粉嫩的指甲盖泛起珍珠光泽，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苞。

    当四枚指纹并排按在协议末页，村山行长亲自捧出崭新的房产证交到森川桃手中时，窗外忽有光掠过——是平安夜巡游的彩灯车队经过银行外立面，流光溢彩的光影在崭新证书烫金封面上跳跃，映得“森川桃”三个字熠熠生辉。

    “对了，”池上杉忽然起身，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差点忘了正事。”

    森川桃怔怔望着盒子，手指无意识绞紧裙角。

    他却不急着打开，只将盒子放在她手心，任那微凉的触感沉甸甸压下去：“去年圣诞节，你送我的苹果糖，糖纸我收着呢。”

    森川桃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他含笑的眼：“那、那糖早就化掉了……”

    “可糖纸还在。”池上杉拇指摩挲过她手背，“皱巴巴的，但每一道折痕我都记得。今年换我送你——不是糖，是钥匙。”

    盒盖掀开。

    不是想象中锃亮的黄铜钥匙，而是一枚复古做旧的青铜钥匙，齿纹古拙，顶端铸成一枚小小的、憨态可掬的猫头鹰造型。猫头鹰左眼镶嵌着半粒剔透琥珀，右眼则是一小片澄澈蓝宝石，在彩灯流转中明明灭灭，仿佛凝着整个冬夜的星光。

    “猫头鹰……是守夜的鸟。”池上杉声音低缓，“以后每个深夜推开门，它都会替你记住，家里永远亮着一盏灯。”

    森川桃指尖抚过琥珀眼珠，滚烫的泪又涌上来，可这次她没哭，只是把钥匙紧紧攥进掌心，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抵住他下巴：“那……那池上君要答应我，以后每次回家，都要先摸摸猫头鹰的头。”

    “成交。”池上杉笑着应下，却忽然顿住，目光越过她发顶，落在银行大厅落地窗外。

    暮色正浓，细雨不知何时停了。霓虹初上，湿漉漉的街道倒映着斑斓灯火，像一条流淌着星河的暗色绸缎。而就在银行斜对面便利店檐下，两个裹着厚厚围巾的少女正踮脚张望这边——是剑道部新来的两位歌姬，怀里还抱着没拆封的圣诞蛋糕盒，盒面用奶油写着歪歪扭扭的“祝桃酱新家快乐”。

    池上杉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在森川桃耳边低语：“桃酱，你看，我们的家……已经开始有人排队想来蹭暖气了。”

    森川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簌簌掉在钥匙上：“那、那得赶紧去接她们进来！再不关门，凛子姐的黑丝要被风吹起静电了！”

    话音未落，二宫凜子已拎着包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小泉，去把车开到门口。璃音，检查下后备箱还有没有备用毛毯——那俩孩子围巾薄得像糖纸。至于桃酱……”

    她伸手，将少女额前一缕被泪水黏住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微凉：“你的新家钥匙，先借我保管三天——毕竟，明天开始，你得跟我学怎么用吸尘器对付猫头鹰掉的羽毛。”

    “可猫头鹰不会掉毛呀！”森川桃懵懵地。

    “傻瓜，”二宫凜子指尖点了点她鼻尖，笑容像融雪般温软，“我说的是，某只总爱在被炉里乱扑腾的、毛茸茸的大猫。”

    玻璃门外，圣诞颂歌隐约飘来。池上杉牵起森川桃的手，青铜钥匙在两人交叠的掌心微微发烫。那点温度沿着血脉向上攀援，最终停驻在心口——原来所谓反派，不过是把全世界的恶意挡在门外，再亲手把春天种进别人眼睛里的人。

    而此刻，冬日最冷的夜，正被四双手掌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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