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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咸鱼的自我修养

    秦灼在椒盐味的贵妃榻上，一瘫就是两天。

    真真正正地瘫着。

    像一块被遗忘在烈日下的年糕，又软又黏，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椒盐烟火气。

    他每日除了更衣梳洗还有吃饭，剩下的时间就往床上一躺。

    身上的那套价值连城的宫装早已换成了柔软的寝衣，但那却已被他躺得皱皱巴巴，如同揉成一团的华美锦缎，再不复往日的挺括光泽。

    金线绣纹黯淡地蜷缩在褶皱裏，丝质面料失去了流动的垂坠感，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

    脸上干干净净，不见脂粉，却透着一股子恹恹的苍白，嘴唇也没什麽血色，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睡眠混乱和心力交瘁的痕跡。

    那双曾经灼灼生辉、总是燃烧着怒火或桀骜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空洞地望着头顶华丽的藻井，或者干脆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颓丧气息。

    碧桃每日小心翼翼地进来送水送饭，看到的景象都大同小异。

    娘娘要麽脸埋在枕头裏，摆弄金九连环。

    要麽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华丽的藻井，仿佛在研究那上面繁复的缠枝莲纹路裏是否藏着逃离深宫的密道。

    手腕上的金鏈软软地搭在榻沿，连反光都透着一种懒洋洋的灰暗。

    “娘娘…喝点粥吧？清火的…” 碧桃端着熬得软糯的白粥，轻声细语。

    “不饿。” 秦灼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裏传来，有气无力。

    “娘娘…窗外的桂花开了，香气可好闻了…”

    “闻不到。”

    “娘娘…內务府送来了浮光锦，做秋装料子…”

    “搁着。”

    “……娘娘，您这样…身子骨…”

    “死不了。” 秦灼终于动了动，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朝裏，背对着碧桃。

    留给碧桃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勿扰”气息的背影，和一头披散着，乱糟糟的乌发。

    “別吵…让小爷当咸鱼…”

    碧桃看着娘娘圆润的后脑勺默默嘆了口气。

    咸鱼…还是椒盐味的…这日子，昭阳宫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灰扑扑的阴云。

    秦灼并非完全在睡觉。

    他只是…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想。

    愤怒被极致的憋屈压缩成了一团沉甸甸的铅块，坠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也懒得动弹。

    萧玄弈那张脸偶尔在脑海裏闪过，带来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惹不起躲不起”的无力感。

    他甚至懒得去碰枕头底下那金灿灿的九连环，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咸鱼的自我修养”境界，呼吸，眨眼，偶尔翻个身，就是全部的生活意义。

    然而，深宫之中，尤其是被某人重点“关怀”的昭阳宫，想真正“静静”当咸鱼，显然是一种奢望。

    第三天上午，秦灼正对着墙壁数榻上锦缎的暗纹有几条，殿外又响起了高德胜那如同索命梵音的嗓音。

    这次，那哭腔裏似乎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贵妃娘娘…陛下…陛下有旨意…”

    榻上的“咸鱼”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去，连眼皮都没抬。

    碧桃连忙迎出去。

    高德胜这次没敢进门，就在殿外高声宣旨，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陛下口谕：闻贵妃近日静养，心绪稍平，朕心甚慰。

    静极思动，亦合养生之道。特赐‘百兽园’通行令牌一枚！允贵妃随时入园观览，与百兽同乐，舒散心怀！钦此——”

    一个沉甸甸的、刻着兽首纹路的铜令牌被高德胜双手捧着递给了碧桃。

    碧桃捧着令牌，一脸茫然：“百…百兽园？”

    那不是皇家豢养珍奇异兽的地方吗？狮子老虎豹子狗熊都有！

    娘娘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去看野兽？陛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殿內，榻上的秦灼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慢吞吞地、极其费力地翻了个身，脸朝着殿门方向，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但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百兽园？通行令牌？

    萧玄弈这混蛋…又想干嘛？是觉得他秦灼现在蔫了吧唧像条死鱼，所以送他去给老虎豹子当开胃点心助助兴？

    还是觉得他烦闷，让他去看猴子翻跟斗解闷？这“关怀”…真是越来越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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