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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醋缸

    屏风后，秦灼揉着摔疼的尾椎骨，疼得龇牙咧嘴，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五雷轰顶的懵逼。

    他听见了什麽？拓跋宏？那个脑子大概真被马踩过的北狄棒槌？对他一见钟情？惊为天人？非他不娶？还求萧玄奕把他赐过去？！

    这已经不是找死了，这是嫌九族太多，想拉上整个北狄王庭一起螺旋升天啊！

    秦灼简直不敢想象此刻萧玄奕脸上的表情。他扒着屏风缝隙，胆战心惊地往外偷瞄。

    偏殿內，死寂如同实质。

    萧玄奕依旧端坐在上首，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看不清具体神色。

    但他搭在紫檀木扶手的那只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起森白，手背上青筋虬结突起，如同盘踞的毒蛇，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坚硬无比的扶手生生捏碎！

    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连远远躲在屏风后的秦灼都感到呼吸一窒。

    殿外，拓跋宏似乎也被自己这石破天惊的请求和殿內骤然降至冰点的死寂吓住了，方才那点“以死明志”的勇气瞬间漏光，只剩下磕磕巴巴的、带着哭腔的辩解。

    “陛…陛下…小王…小王句句属实！那日宫宴，得见贵妃娘娘天顏…小王…小王便魂牵梦萦，茶饭不思…小王深知此请荒唐，但…但情之所钟，难以自抑！求陛下…求陛下成全！小王愿以…愿以三座边境盐池为聘！求陛下将娘娘…”

    “够了。”

    萧玄奕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从万丈冰渊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能剐碎人骨头的森寒和一种极度压抑的、濒临爆发的毁灭欲。

    殿外拓跋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萧玄奕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搅动着殿內凝滞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错觉音。

    玄色的常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殿外，目光反而倏地转向了秦灼藏身的那架紫檀木屏风！

    尽管隔着屏风，秦灼却觉得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将他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这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高德胜。”萧玄奕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奴…奴才在！”高德胜连滚带爬地应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拓跋王子，‘请’去驿馆。”萧玄奕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碾磨出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驿馆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告诉他——”

    他微微停顿，声音裏淬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的残忍。 “朕，会好好考虑他的‘请求’。让他，安心等着。”

    “嗻！嗻！奴才遵旨！”高德胜如蒙大赦，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退下去执行命令了。

    殿外很快传来禁军沉重的脚步声和拓跋宏惊慌失措的“陛下？陛下！”的呼喊，但迅速被拖远，消失不见。

    偏殿內，再次只剩下萧玄奕一人。

    还有屏风后那个吓得大气不敢出的秦灼。

    秦灼死死捂住嘴，连尾椎骨的疼都忘了，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隐形。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麽要来看这场戏！瓜子误我！美色误我！不对，是拓跋宏那个天杀的棒槌害我！

    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却一步比一步更重地敲在秦灼的心脏上。

    萧玄奕没有走向殿门，而是……一步步地，走向了屏风。

    秦灼看着那双绣着暗金云纹的黑缎靴子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屏风前，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出来。”

    冰冷的两个字，不容置疑，砸在秦灼头顶。

    秦灼咽了口唾沫，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磨磨蹭蹭地，扶着屏风，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挪了出去。

    依旧裹着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赤着脚，墨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方才情动未褪的红潮和此刻惊吓过度的苍白，眼神闪烁，像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

    萧玄奕就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他笼罩。

    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冰冷、暴戾、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极其可怕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捏住了秦灼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秦灼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那眼神钉在原地。

    “一见钟情？”萧玄奕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缓慢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审视，“惊为天人？非卿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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