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bsp; 对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单快超时了,有点赶。”
庞靖:“再赶也不能朝人身上碾啊!”
对方:“对不起,对不起……”
周围有视线聚拢过来。
何序生在普通人家,知道赚钱的辛苦,对同样是为生活奔波的人多少抱有一丝同理心,她和及时拉开自己,免了一场意外的谈茵说声“谢谢”,弯腰拍干净腿上的土。
“算了靖靖,我没什麽事。”何序说。
庞靖不甘心地瞪对方一眼,这才侧身让路。
四人在斑马线前又等了一轮红灯,结伴过来对面的商场一路吃一路逛,像是回到了轻松自在的学生时代。
很久远。
但因为纯粹,活动轨跡简单,查起来就格外简单。
霍姿把一叠资料放在裴挽棠桌上,说:“裴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裏面。”
————
晚上九点,已经在院子裏消了快两个小时食的何序,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视线投向门口。
她在等裴挽棠。
通常裴挽棠只要不出差,一定会在六点半准时到家,然后七点开饭。今天很奇怪,裴挽棠人在鷺洲,没有应酬,但也没有回家。
何序吃饭的时候随口问过胡代一句,胡代说她不清楚,何序就只能等着。
有件事,她很着急问裴挽棠。
九点十分,二十分,三十分……
快十点的时候,车声伴随着灯光,终于出现在大门口。
何序停下略显焦躁的脚步,等在台阶上。
车子很快开进来,司机绕到后排打开门,却不见有人下来。
何序探头看了眼,只能看到后排模糊的轮廓。
庭院裏寂静无风,空气泛凉。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之久,和西装裤不太相称的白色休闲鞋才从车裏伸出来,踩在地上,裴挽棠脸色发白,鬓角微湿,顺着青石板道往家走。
何序焦躁的心绪在看到裴挽棠脸那秒空了空,下意识看向她的腿。
果然有点跛。
很细微的幅度,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何序朝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前后都是本能的动作,她没注意到,只在裴挽棠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径直上了台阶,准备进家门的时候,快步上前说:“昨天的拼图去哪儿了?”
那副拼图很难,但是拼好之后漫山遍野的五花海和扑面而来的自由感让她心跳加速,她想把被胳膊沾下来的最后一片放回去,想再看一眼。
所以告別谈茵几人后,她绕路去了趟书店,书店的人却告诉她,拼图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麽意思她不懂,只能想到问裴挽棠。
裴挽棠在廊柱旁站定,转过头,俯视着何序:“你问我?我是你什麽人,要替你看着东西?”
何序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知道问谁,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圈,也只能想到书店的老板裴挽棠。
裴挽棠脸色比下车那会儿更白,鬓角冒出汗。
何序看到汗珠子挂不住往下滚的时候下意识张口想说些什麽,视线一对上裴挽棠,脑子立刻恢复清醒。
“那家书店不是你的吗?”何序说。
话落像锥凿在冰上,尖锐的冰碴四溅。
裴挽棠整个人压过来,眼神嘲讽且冰冷:“我要一家赔钱的书店干什麽?嫌拍戏不够累,嫌寰泰事儿不够多,还是嫌钱赚得太容易?还是你觉得,你配我为你买下一家书店?”
那不可能。
打死都没可能。
何序几乎是毫不犹豫否定了裴挽棠所有的反问。
可是两年零四个月,一共84副拼图,书店员工不止没收过她一分钱,还会按时按点按量给她送餐食水果,对她异常客气,她想不到什麽合理的原因来解释这点。
唯一觉得能说通的是:再想掐死的鸟,在彻底厌恶之前都还是要适当地喂食喂水,勉强吊着它的性命。
她是那只裴挽棠想掐死的鸟,猫的星期八是裴挽棠喂给她的水和食物。
这不能叫她配裴挽棠为她买下一家书店,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相处法则而已,她始终遵守,裴挽棠现在却不肯承认。
无声的对视在廊下碰撞,暗涌深流,裴挽棠仿佛实质的目光划破空气,直逼何序。
何序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意识到裴挽棠今天的状态不对,她好久没发过脾气。
何序心跳加速,脑子有点空,下意识说:“拼图没收钱。”
裴挽棠:“所以呢?”
裴挽棠猛地握住何序后颈,把她推到能映出人影的玻璃窗前,逼她看着裏面的人:“你难道不觉得不收钱是因为你这张脸?好好看看它,你不是最擅长利用这张无辜的脸,让別人为你想要的东西买单?”
何序:“……”
不止裴挽棠太久没发过脾气,何序也太久没听裴挽棠说过带有羞辱意味的话了。
以前可比这难听得多。
何序还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接受了,忘记了那种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的感觉,如今陡然被扯下虚假的和平,看着玻璃中满脸死气的自己和目露嫌恶的裴挽棠,何序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的冰凉,仿佛有一根坚硬的铁丝密密匝匝缠上心脏,没收她的呼吸,打破她的冷静,还企图暴力拆解她脑子裏那片已经格式化了的记忆硬盘。
今天庞靖说起那些“听说”时,它就好像被打开过一些缝隙。
现在缝隙在被迅速扩大,陈年旧事趁机涌出来。
“你这麽处心积虑,想要什麽?”
“看看,多无辜的一张脸,多让人作呕。”
“可惜了,我挑,我不是什麽心脏的东西都会往床上带。”
“滚出去!”
“你真让我恶心。”
“何序,你是不是想死?!”
……
更多,更愤怒的声音刺入迟滞神经之前,何序急促地呼吸了两口空气,用力挣开裴挽棠:“对不起,我不要了。”
拼图不要了,拼图裏的花海和自由也不要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她的。
何序掏出口袋裏的拼图碎片,毫不犹豫扔进台阶下的草地裏。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今天把裴挽棠堵在这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得意忘形了,在竭力补救。
拼图碎片没入草丛那瞬,裴挽棠却是唇角下压,连已经掀开了暴风雨一角的目光都陷入静默。
“不要?”
压迫的脚步声一寸寸逼近何序。
何序身后是廊柱,退无可退。
“我……”
“因为能给你新拼图那个人出现了?”
何序有些仓皇地抬起眼睛,不知道裴挽棠话裏什麽意思。
“她除了拼图也会给你钱?”
“……”
“你想怎麽谢她?”
“我……”
“随便找个人代一句‘谢谢’就完了,还是对她特殊照顾,既在桌上笑脸相迎,又在路上投怀送抱?”
裴挽棠最后这句场景太过明确,何序立刻意识到她话裏指谁——谈茵。
她这几年的生活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由裴挽棠掌握,一旦出现偏差,裴挽棠必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比如走远了,比如吃少了,比如不睡觉,比如周末不去书店……
这些偏差裴挽棠觉得好了就由着,不好了就调整,专制而强硬,她跟她时间长了,能受得了,可谈茵无辜,不能因为她惹怒了一个人受到牵连。
“我们只是偶遇。”何序语气裏带着她没有察觉的急迫,听着像是维护,“今天一起去看了老师,吃了顿饭,没有別的。”
裴挽棠:“是吗?”
保镖的邮件、霍姿查到的何序最近几天的动态裏可都不是这麽写的。
昨天在书店,何序离开后,谈茵情真意切摸了她的拼图十三秒;
今天在餐厅,她们肩并肩坐,面对面笑;
下午逛街,有人的眼睛几乎全程没离开过何序,分別时更一步三回头,何其恋恋不舍。
这叫没有別的?
没有別的,急什麽?
没有別的,领口属于第三者的香水味为什麽浓得刺鼻?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