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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挽棠还真笑了一声,短促轻快,在没有灯光的夜裏听得何序耳朵发痒。
她还软的脚趾缩了缩,踩在裴挽棠小腿上,问她:“你那麽早就发现了,为什麽不拆穿我?
裴挽棠:“拆穿了还怎麽看你撒泼?”
“……”何序纠正,“是耍赖。”
裴挽棠:“两个词的性质半斤八两。”
哦。
“你为什麽要看我撒……耍赖?”
“喜欢。”
“?”
喜欢看人撒泼??
何序试图理解。
裴挽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何序:“没有。”
裴挽棠:“我就是有病。”
何序急了:“和西姐……”
裴挽棠把想起来的何序搂回去,继续给她拍背:“我都没急,你急什麽?”
何序:“不喜欢有人这麽说你。”
裴挽棠:“我你也不喜欢?”
不是这个概念。
但这个问法好像也没什麽错。
何序只好说:“喜欢。”
“有病也喜欢?”裴挽棠问。
何序:“……喜欢。”
翌日早上七点,两人带着祭品过来墓地。
同样的桥,同样的风,同样窄陡的楼梯,这次有何序走一步回头扶裴挽棠一步,她忽然就不怨恨自己的残疾了。
对。
她怨恨过。
前年清明大雨,她过来祭拜,腿陷进泥裏那次。
她怨恨为什麽是自己。
如果她身体健康,也许心理就不会受伤。
伤也不是一摊腐肉烂在伤口,永无寧日。
那何序对她而言可能就不是那麽难以取代,她不用像个疯子一样,困着她也折磨自己。
打火机在墓前亮起来的时候,她又想——
还好她身心残疾,否则她不知道用什麽方式才能把何序留在身边。
她一年一年,翻来覆去。
现在被何序牵着走到墓前:“妈,姐,这是和西姐,之前就是她一直替我回来看你们。”
何序在墓前蹲下,看着墓碑:“对不起,这麽久不来,你们想我了吗?”
何序红了眼眶。
“我想你们。”
裴挽棠摸了摸何序的头发,在她旁边蹲下。
何序低着头分黄纸,分好了递到裴挽棠手边,她从口袋裏掏出打火机靠近。
“啪。”
何序视线短暂恍惚,看到裴挽棠握着的是那支雕了兔子的打火机。
她出于喜欢她,给她买了一支打火机,还雕上她从小戴到大的兔子,而她,差点用她的喜欢烧死她喜欢的人。
后怕延迟在何序身体裏发生,她被寒风吹得发抖。
裴挽棠抬手搂住何序的肩膀,另一手扶着她的手把迅速燃烧的黄纸放到地上,引燃第二张,第三张……
何序看着火说:“和西姐很漂亮,很有能力,还很有钱。”
“最后这点有必要说?”裴挽棠确认何序情绪稳定了,收回搂着她的手,搭在腿上。
何序点头:“有必要。”
裴挽棠轻笑:“继续。”
何序:“她帮我们把钱都还完了,还请了阿姨帮我们把家照看着,对了,她还给我找了老师和学校,我要继续上学了。”
“听说考试考得一般。”裴挽棠不紧不慢插话。
何序低声:“和西姐……”
裴挽棠抬抬手:“继续。”
何序先前搬起来的石头,现在砸了自己的脚,她缩一缩,老实说:“考得很好,应该能排到前几名。”
裴挽棠扬着嘴角从袋子裏取出一叠冥幣。
何序拿过来烧了几张:“这几年我去了很多城市,都是和西姐带我去的,我还出过国,也是和西姐带我去的。她给我挑鱼刺、买蛋糕和樱桃,我去游乐场都不怎麽排队,我的衣服都是她挑的,羽绒服轻薄但是保暖,很好穿,围巾是小山羊的羊绒,特別软……”
裴挽棠没再说话,听何序絮絮叨叨像个话痨。
一直说到天完全亮起来,雪开始下了,何序才顿一顿,拉住裴挽棠的手。
“妈,姐,我越来越开心了。”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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