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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爱,死亡
池骋快步从屋子內,走出来,坐进车裏,他没发动车子,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
车裏的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池骋从骨头缝裏渗出来的寒——那是愤怒到极致的灼痛感,混着悔恨的冰,在胸腔裏反复碾磨。
他趴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纹路裏。
吴所畏最后那些嘶吼像毒蛇,缠在他的喉咙上,越收越紧:“是你选了我,他死了跟我有什麽关系?”“是你害死他”。
是啊,是他选的,能怪谁?
池骋在车裏待了一夜,直到晨光透过车窗,在方向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发动车子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地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吴所畏最后那句话,像根毒刺,扎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剜不掉。
车子极速行驶,最后停在了郭城宇的別墅。
郭城宇走了之后,姜小帅就从別墅裏搬走了。
池骋推开车门,脚底沾着清晨的露水,踩在別墅门前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扇门他以前来过无数次,有时是郭城宇从酒吧捞他回来;有时他饿了来蹭饭,郭城宇总爱往他碗裏多卧一个溏心蛋;还有次他喝多了,抱着门框跟郭城宇吵,说“你別总管我”。
郭城宇没生气,只是笑着递过一杯蜂蜜水,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如今別墅门前的盆栽枯了大半,玻璃门上蒙着层薄灰,阳光落在上面,连暖意都透着萧瑟。
池骋按上熟悉密码,“嘀”一声,在清晨的寂静裏格外清晰,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郭城宇惯用的雪松味香薰散尽后,独留属于“过去”的味道。
这才多长时间,这裏就像是半辈子没人住一样。
池骋踩着积灰的地板往裏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时光的碎片上。
客厅的沙发还保持着郭城宇习惯的样子——左边垫子稍微凹陷,是那人总爱蜷在那打游戏的位置;茶几上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糖盒边缘有个浅浅的牙印,是郭城宇以前无聊时咬的。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下糖盒,冰凉的塑料触感让鼻腔突然发酸。
打开盒盖,裏面的薄荷糖已经受潮,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蒙了层灰的月光。
池骋捏出一颗,放进嘴裏,苦涩的凉意顺着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钝痛——以前郭城宇总抢他的糖,说“池子你少吃点,牙该疼了”,现在没人抢了,这糖却比黄连还苦。
他拿着糖盒,一步步走上二楼,来到郭城宇卧室门口。
缓缓推开门,他闻到空气裏还残留着郭城宇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床上的被子还维持着被掀开的模样,像是主人只是临时起身,下一秒就会回来躺平,吐槽“天还早,我要再睡一会”。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被子上的褶皱。
布料还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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