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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习惯了，我以为你也能习惯。我打你骂你，是觉得你哭哭啼啼、纠缠不休的样子没用又丢人！我觉得你得狠起来，硬起来，才能在这个家裏活下去！”

    汪朕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汪硕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只是轻轻搭在汪硕紧握成拳的手上。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但我没想过……你没习惯。你还是在等着……等着有人能真的看你一眼。”汪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迟来的、沉重的悔意，“我不是个好哥哥，硕硕。我用了最混账的方式对你。”

    汪硕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愤怒和讥讽像是冰面一样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和无措。他像是听不懂汪朕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从来强硬、从来对他不耐烦的哥哥，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你……”汪硕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汪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所以，別再说没人喜欢你。”汪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爷爷走了，还有我。我这个混蛋哥哥……以后试着换种方式对你好。”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地补充道：“就算……就算你不想认我，也行。”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汪硕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空酒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看着汪朕，眼神混乱，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几乎恐慌的动摇。他习惯了兄长的冷漠和暴力，习惯了用尖锐和偏执来对抗，却从未应对过这样的……近乎投降的坦诚。

    “你喝多了……”汪硕声音发颤，试图找回惯有的防御和攻击性，却显得苍白无力，“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麽清醒过。”汪朕站起身，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以前是我错了。硕硕，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汪硕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汪朕的肩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混乱情绪。

    “滚！你现在说这些有什麽用！晚了！都晚了！”他嘶吼道，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却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掺杂了太多的委屈、无措和不敢置信的希望。

    汪朕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动也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沉静而坚持：“我知道晚了。但以后不会了。”

    他的目光落在汪硕还在发抖的手上，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

    “你要报复吴所畏，可以。但別脏了自己的手，別把自己搭进去。”汪朕的声音恢复了少许平时的冷静，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你想怎麽做？告诉我。这次……哥帮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生涩，却异常坚定。

    汪硕彻底愣在原地，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哥哥。包厢裏炫目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照着交织的泪痕和完全懵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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