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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食物残渣的味道。
这份工作与他过去光鲜的生活天差地別，但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能快速拿到现金的工作。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背上，每一分钱都必须精打细算。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防盗门，一个带着戏谑和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吴总吗？怎麽，体验生活呢？”
吴所畏身体猛地一僵，钥匙差点掉在地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汪硕。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汪硕正倚在楼下几级台阶的栏杆上，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正上下打量着他身上沾着油污的廉价T恤和破旧牛仔裤。
“怎麽，不认识我了？”汪硕慢悠悠地走上楼梯，停在吴所畏面前，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他脸上逡巡，“看来这打工生活挺锻炼人嘛，吴总这气质……接地气多了。”
吴所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火辣辣的。他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汪硕，你来干什麽？看笑话吗？”
“不然呢？”汪硕夸张地挑挑眉，轻笑一声，“难不成我还来慰问你？吴所畏，你当初把我当傻子耍，撺掇我去找郭城宇和那个‘池骋’麻烦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加刻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阴沟裏的老鼠。住的这是什麽地方？嗯？我听说你连池骋给你的那点老本都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真是报应不爽啊。”
吴所畏气得浑身发抖，羞辱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口不择言地低吼：“汪硕！你別得意！你以为你贏了？你不过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活该池骋不要你！活该你……”
“我活该什麽？”汪硕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猛地出手，一把掐住吴所畏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吴所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这张嘴还是这麽贱！是不是苦头还没吃够？”
楼道裏还有其他住户的动静，有人悄悄打开门缝又赶紧关上。吴所畏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汪硕，眼裏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我告诉你，”汪硕凑近他，语气森冷，“看你现在这副惨样，我本来觉得差不多了。但你要是再敢嘴贱，我不介意让你连这份刷盘子的工作都丢掉。你说，到时候你是去天桥底下要饭，还是去卖……”
“汪硕。”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打断了汪硕未说完的、更加恶毒的话。
汪硕动作一顿，掐着吴所畏的手下意识松了些。
吴所畏也循声望去，看到汪朕正站在楼梯转角处，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身材挺拔，气场却比穿着昂贵的汪硕更具压迫感。
汪朕几步跨上楼梯，目光扫过汪硕还抓着吴所畏下巴的手，声音沉了下去：“松开。”
汪硕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语气变得有些乖张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哥，你怎麽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他的‘新生活’。”
“看完了吗？”汪朕的目光落在吴所畏身上那显眼的油污和通红的下巴上，眼神裏没什麽同情，只有一种事实如此的淡漠，“看完了就走。”
吴所畏捂着发疼的下巴，看着突然出现的汪朕，心情复杂难言。他知道汪朕的出现绝不是为了帮他，但至少打断了汪硕更进一步的羞辱。
汪硕似乎觉得还没尽兴，指着吴所畏对汪朕说：“哥，你看他这落魄样，是不是很可笑？当初要不是他……”
“汪硕。”汪朕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一些，带着明确的命令意味，“我说，走了。”
他伸手，抓住了汪硕的手腕，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吴所畏面前带开。
汪硕被拉着往下走，还不忘回头冲着吴所畏丢下一个冰冷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无声地宣告着这事没完。
吴所畏僵在原地，看着那兄弟俩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楼下很快传来汽车发动并驶远的声音。
楼道裏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旧灯泡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和吴所畏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走进门刚才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下巴被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远不及汪硕那些话带来的羞辱和绝望深刻。汪朕的出现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打击——提醒着他，如今的他，连被汪硕这样的人持续羞辱的“价值”都快没有了，只需要汪朕一句话就能被轻易带走。
他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窄小逼仄的楼道、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身体的疲惫、未来的渺茫……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片泥泞的现实裏。
他知道，还债的日子漫长而艰难，而像今天这样的“探望”，或许才刚刚开始。
楼下，驶离的汽车裏。
汪朕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
汪硕坐在副驾，摆弄着手机，语气有些不满：“哥，你刚才干嘛拦着我？我还没玩够呢。”
汪朕瞥了他一眼，声音没什麽起伏：“看他那样子，还有什麽可玩的？踩一只已经掉进坑裏爬不起来的蚂蚁，很有成就感？”
汪硕哼了一声：“当然有。看到他痛苦，我就高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麽，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哥，你刚才算是帮我解围吗？怕我做得太过分？”
汪朕看着前方的路况，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我是怕你脏了自己的手。他现在那样，已经够看了。”
汪硕侧头看着汪朕没什麽表情的侧脸，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不再说话，只是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也与那条破旧楼道裏的绝望，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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