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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安静了几秒。

    霍单没立刻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前方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灭。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怕吗。”他问。问的是今晚这一出，也可能问的是往后。

    凌曜斜睨他一眼，抬手把束着头发的皮筋扯了，长发散下来，他胡乱扒拉了两下。

    “怕个屁。”

    语气裏带着点不耐烦，像嫌他问得多余，“就是那应急灯绿不拉几的，照得人脸色跟鬼似的。”

    霍单从喉咙裏低低应了一声，像是笑，又不像。

    “贺凛那人，”凌曜忽然想起这茬，歪头看霍单，“嘴挺欠。你小时候真跟他混？不会还穿铆钉皮裤吧？”

    霍单眉头立刻蹙起来，下颌线绷紧了。“他胡说八道。”

    “我看不像。”凌曜乐了，凑近点，“照片呢？销毁没？改天我得去他那儿看看。”

    “凌曜。”霍单警告地叫了他一声。

    凌曜见好就收，重新瘫回座椅，长长吐出口气。

    “困了。”他闭上眼，“赶紧回去睡觉。折腾一晚上，美容觉都耽误了。”

    霍单没再说话，加快了车速。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天已经蒙蒙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轿厢壁映出彼此疲惫的倒影。

    进门，霍单把西装外套随手扔沙发上，扯开领带。

    凌曜踢掉鞋子，光着脚就往浴室走。

    “我先洗。”他嚷嚷着，“一身烟味和消毒水味儿。”

    等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霍单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着他没什麽表情的脸。

    茶几上放着杯水，还有几片药。

    凌曜擦着头发走过去，瞄了眼药片：“什麽玩意儿？”

    “维生素。”霍单头也没抬。

    凌曜信他才有鬼。他一屁股坐到霍单旁边，伸手把电脑屏幕扣下去。

    “天都快亮了，霍董，工作是做不完的。”

    霍单转脸看他。刚洗完澡，凌曜皮肤被热气蒸得发红，带着水汽。

    他伸手用毛巾胡乱揉着霍单半干的短发。

    “睡觉。”凌曜命令道，“再不睡猝死了，我找谁要零花钱去。”

    霍单抓住他手腕，没用力。

    “你先去睡。”

    凌曜不动，看着他眼裏的红血丝，忽然俯身过去，在霍单嘴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奖励你的。”凌曜说，眼神有点狡黠，“虽然瞒着我这事干得不地道，但看在你为民除害的份上。”

    霍单怔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浴室带来的温热湿气还没散，混着凌曜身上特有的气息。

    他喉结动了动，手上用力，把凌曜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有点急，又有点沉，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确认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点乱。

    凌曜额头抵着霍单的，喘了口气，低声说：“现在，能睡觉了吗，男朋友？”

    霍单“嗯”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带起来，往卧室走。

    电脑被孤零零地留在客厅茶几上，屏幕暗下去。

    天光彻底放亮前，公寓裏终于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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