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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言与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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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那个男人从岔路口裏走出,他像污渍一样朝我这个方向走来,走进这场寧静、洁白的大雪。

    他朝我靠近,他的身影在我眼裏不断地放大,像一张纸张上的油渍,不断地扩散。

    他走到这座窄石桥上,不得不与我面对面擦肩。

    我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抬头跟我对视了一眼,眼中带有点惊讶。而我只是来印证自己內心的猜测,他的出现十分符合我潜意识裏的料想,所以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他像是被揭了面皮的小偷,匆忙带上了口罩,匆匆离去。

    我嘆了声气,口內呼出花白的水汽。

    莫树风。

    或许我应该叫他另一个名字,莫述。

    ***

    时隔多年,流言蜚语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我猜谢言这下不想见任何人,所以我没去树林深处找他,而是等莫树风走远后,转身原路返回,回了活动室。

    我比一组人先到了活动室,把这个残缺的雕塑搁在角落,如果没有人提起,那麽我希望这个雕塑能一直封尘。

    他们接受完艺术理论的熏陶,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他们相互谈论自己的想法,画出脑內的场景。而我脑內只浮现出那场大雪。白茫茫的,很干净。

    谢言回来的比较晚,他可能在雪下待的时间久了,受了寒,加上他病还没好,所以频频咳嗽。

    我想起自己口袋裏有个未拆的暖手宝,这是之前魏楮堂塞给我的。他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人,有这东西也很正常。

    我把那暖手宝递给他,他接过后,我才淡声说:“这裏不同于南方,下次不要在雪裏待这麽久,太冷了。”

    我感觉他眼神锋利地看了我一眼,是充满戒备的人会有的眼神。

    而后,是长久的无言。

    讨论结束后,轮到我和另外一个同学留下来收拾活动室,谢言也留下了。他表情一如往常,笑容友善,对另一个同学说:“我留下帮你的忙吧,你刚刚发语音的时候我无意间听了一耳朵——你不是跟你朋友还有约吗?別让他等太久。”

    那女生面不红,但耳赤,当然拒绝不了,连连道谢后就走了。

    活动室门被关上,谢言把门给锁上了,我知道他定有话要跟我说,所以静静地等着。

    他的笑容变淡了,“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麽?”

    我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因为除了那句模糊暧昧的话,我确实什麽都没听到。

    我补充说:“我看你太久没回来,就去找你,但艺术学院太大了,没找到你,就提前回来了。你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了,就猜你在雪裏待了很久。”

    我说话时,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想让他相信我的话。

    他无奈一笑,“我认识你这麽久,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怎麽相信你的话?”

    有一个太了解自己的朋友也不是什麽好事。我以无声作为回应。

    他问:“你见到他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莫树风,这回我如实说:“在路上见到了。”

    “见到他,什麽感觉?”

    我觉得他的话很怪,反问:“他为什麽缠着你?”

    “只有你会说是他在缠着我。”他摇摇头,“他们都觉得,他是我爱人。”

    我觉得这个词放在莫树风和谢言身上,让我觉得十分不适。我品味了良久,最后也不能将这种情感进行归类,我只是皱着眉说:“你不会的。”

    他苦笑,“万一呢?”

    “谢言。”我严声厉色,“他跟谁都可以,我也没权利干涉,但是你,不行。”

    谢言缓缓蹲下了,用双手捂住了他的脸,似乎刚刚摔碎的不是雕塑的脸,而是他的脸。

    “但是我到现在,连自己该喜欢男人还是该喜欢女人都不知道……”

    “喜欢女人我觉得辜负了她们,喜欢男人我又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在我记忆裏,谢言永远是明朗的,笑吟吟的,他明媚的笑容时常挂在脸上。我天生钝感,不会被他的阳光所过分感染,但他身边的人都称他为太阳。

    “五年来,我总会在梦裏看见他,梦好真实,他会在我耳边说情话,可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他抖着声线,“但现在,他说他为了找我,什麽都没有了。他说他只有我了。”

    “沈吟招……他说他爱我啊……”

    最后这一句话,他是带着哭腔说的。

    太阳是属于別人的,但从不属于太阳本身。

    我不知他有没有流泪,我也不擅长宽慰那些流泪的人,我静默地等了很久,等到他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问:“他……有对你做什麽吗?”

    他放下手,看向我,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很红。

    “你觉得他会对我做什麽?”

    “……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发散,“艺术学院的人很少,教室很多。你说,他会像当年一样,把我摁在美术室的课桌上……”

    我厉声打断他,“你不想,就別让他有这个机会。”

    他沉默了,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他留过案底,要是他对你进行骚扰,你可以去报案。”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说:“然后呢?他被关进去几个月后又被放出来,之后又一如往常?”

    我坚定地说:“那就继续报警,直到他不敢缠着你。”

    “但前提是,得有人相信我。”他低下头,看着那金属把手,“就像当年,我明明什麽都没做,却没有多少人信我。”

    我欲反驳,却他出了门,把门狠狠关上了。

    我嘆了声气,继续收拾活动室桌上零散的纸张。

    我把那些纸张都叠在一起理好,期间有一张小便利贴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我俯身去捡起来,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语言是弱者唯一的武器。”][1]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单手把它规整地折起来,收进了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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