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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麽一搅和，白之楠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他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林释从书包裏拿出一个本子放到桌面，页脚微微卷起边顶着封面，翻开裏面，是黑红两色笔交替书写的笔记，整洁有序。
都说学霸有自己的学霸笔记，如果能借阅笔记裏的精华內容，他将感激不尽。
连日方长，处好关系，別说笔记了，连学霸都是自己的。
白之楠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到，连忙晃了晃脑袋。
教室外传来人声。
白之楠勾头一看，一个头顶上裸露出一块象征着智慧空地的老师，手臂夹着教材，脚踩着铮亮的皮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他停在讲台上，放下手中教材，扫视周围的一切。
同学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周围一片寂静。
“我是班主任吴江华，教数学的，不用太见外，叫我老吴就行。”
一开口就垮了，带着特色的地方口音，配上他乱飞的五官，班裏严肃的氛围立马烟消云散。
老吴扫了一圈，扶了扶眼镜：“要是身强体壮的同学自愿去搬书啊，我可以奖励你少做一次作业。”
人群裏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谓的少做一次作业，是指课上的布置的不用做，去做他额外布置的盲盒题，都是往年的竞赛题，比平时的练习题难多了。
具体什麽时候去做题，还要等通知。
周余乐刚分到这个班，不了解情况，以为捡到了个大便宜，立马举着手站起身来，说：“我，186.73的大猛男，自愿去。”
老吴：“好，班级就需要这样有责任的同学。其他猛男呢？”
班上的同学哈哈笑，有那麽一两个举手后，又缩了回去。
早就听闻歷届理科1班的作业和试卷多到能压死个人，刷题更是刷到怀疑人生，能少做一点是一点。
周余乐生怕这好事情被別人抢去，忙指身后的白之楠就说：“他也自愿，老师。”
还不忘朝白之楠邪魅一笑。
看吧，好哥们，就是有什麽好事都第一时间想到你。
白之楠扯着嘴角敷衍，看了周围一圈，心裏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真是好事，那为什麽周围没有一个人举手？
老吴扶了扶眼镜：“没有自愿就按学号来，好不啦？”
班长站了起来说：“请1到15的同学，以及自愿的同学跟我到一楼搬书。”
这个“以及”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白之楠心头像是被揪了一下，人对于未知总会有莫名的恐惧。
但事已至此，只能先去搬书，被叫到的同学都起身走出教室。
周余乐一直在女生身边晃悠，一转眼不知道跑哪去了。
见色忘友。
白之楠暗暗啐了一口，胡乱地跟着面前的宽大背影，走在他身后风被都挡住了不少。
这人估计有一米九了吧。
吃了什麽，长这麽高，真想抄一份他的食谱。
一楼的拐角的空教室，门口来来往往的搬书同学，但白之楠一个也不认识，分不清哪个是班上同学。
他挤了进去，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林释，走到他旁边站着。
只脸熟林释一个，跟着他搬准没错。
林释翻着黄皮纸包着的书，核对完科目后，两只手一边提一摞，朝门口走去。
白之楠有样学样试了一下，有点重量，于是两手抱着书上楼梯。
他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导致身体一直都比较虚。
走在前面的林释，拎着重重的教材，还能轻轻松松一步四个阶梯。
白之楠心裏不由得感嘆一句：腿长劲大，身体倍棒。
他抱着书，下巴抵在书上，正往上迈台阶时，脚尖磕到了上面那一层。
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双手胡乱地在抓着。
他刚抓到的一个支撑点，下一秒就听到“唰”的一声，那东西竟被拽着下去，他也随之倒在地上。
还来不及感受磕到的地方传来的阵痛，就听到某个角落裏传来一句：“我靠！”
当他看向手裏的东西时，他傻了。
他拽下来的居然是某人的校裤。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下尴尬的声音。
他缓缓抬头，看不见林释的表情，只看见他僵硬在原地的身体，以及手上提着的两摞书。
那线条流畅的双腿连着的两圆润山坡，处在两坡中的显眼裂谷，正好被一个缩小版的奥特曼遮住。
“什麽，奥特曼……內裤？”
“林释，他不是高冷学霸吗，喜欢穿奥特曼內裤啊，反差这麽大吗？”
“你懂屁，这叫相信光。”
各种声音交织，周围一片嘈杂。
白之楠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停止运转，身体石化在原地，无法动弹。
自己丢人就算了，还让別人也丢脸。
他一想到两人还是同桌，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掐住，呼吸困难。
将短短的十几年光阴裏翻个底朝天，估计也找不到比这还要丢人的事情。
他现在恨不得天上立刻落下一颗陨石，把学校砸得稀巴烂。
林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的，目光呆滞的，嘴巴张得圆圆的，手裏还紧拽着校服裤的人。
一句话没说，一脸淡定地提起裤子，拎着两摞书往教室走。
有的人看似趴在地上发愣，其实是走了有一会了。
周余乐目睹整个过程，在楼梯拐角处爆发出“噗呲”一声，紧接着人群中的各种笑声如潮水袭来，似乎要淹没白之楠。
他猛地站起来，魂都没回到身体裏。
书早就散了一地，密密麻麻的。
他一本接着一本捡起，如同捡起他那早已破碎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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