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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它曾经吞噬过的法师面孔。
死寂。
只有灰雾中人脸无声开合的唇，仿佛还在重复某句早已失传的祷词。
杜牧松开手。
QJY201悬浮半空，枪口猩红光芒缓缓熄灭，那枚搏动水晶停止跳动，枪身上的暗金纹路褪为哑光。
他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一点灰尘：“这把，叫‘静默裁决者’。附魔组合：引力坍缩、因果屏蔽、精神污染反制、维度晶核共振——专杀高维寄生体。耐久比AK高，能打满一个标准战术周期，约四分十七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呆滞的面孔，尤其在邱胜菁莫度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刚才那一下，没消耗我半点法力。也没触发任何维度债务。它自己耗尽了内置储能核心……现在，需要我再演示一遍，怎么给它充能吗？”
王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怎么充？”
“用这个。”杜牧右手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星尘聚能核。取自银河沙雕团在博赫特星外围开采的陨石带。一块能撑三把‘静默裁决者’满功率运转一小时。成本？大概……够买下纽约曼哈顿三条街的商业地产。”
塔罗斯亚斯喃喃：“……法师的终极武器，现在靠卖地产融资？”
“不。”杜牧摇头，笑容意味深长，“是靠卖地产，养活一支能随时替换掉所有法师的‘战术执行单元’。”
他忽然转身，望向练武场尽头那扇通往藏书阁的拱门。门缝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悄然飘出，混在蚀界蛛母残留的硫磺味中，竟奇异地压住了所有血腥气。
古一没回来。
但她回来了。
就藏在门后。
杜牧没点破。
他只是把QJY201轻轻放在浮空台上，金属枪身与金光接触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共鸣嗡鸣。接着，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块被蚀界蛛母腐蚀得只剩半截的青砖碎片，指尖用力一碾，砖粉簌簌落下。
“知道为什么我选青砖当实验品吗？”他问。
没人应答。
杜牧摊开手掌，任砖粉随风飘散：“因为卡玛泰姬的地砖，是用初代至尊法师的骨灰混合秘银烧制的。每一粒粉末里，都封存着一道未完成的‘现实固锁’咒文。”
他抬头，目光穿透拱门缝隙，仿佛直直钉在古一藏身之处：“所以，当我的附魔武器第一次在卡玛泰姬的土地上击毙高维生物时……那些沉睡的咒文，其实已经醒了。”
“它们认出了我。”
“不是作为入侵者，不是作为篡权者，不是作为歪门邪道的军火贩子。”
“而是作为……新秩序的奠基人。”
话音落，拱门内檀香骤盛。
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悠悠传来，不带怒意，只余三分疲惫，七分了然：
“……原来如此。你根本不是在造枪。”
“你是在，重写卡玛泰姬的‘地契’。”
杜牧笑了。
他没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轻轻颔首。
“师尊，您终于肯出来了。”
门开了。
古一立于光影交界处，素袍如旧，白发如雪，手中却未持那根标志性的阿戈摩托之眼法杖，而是一卷泛黄羊皮纸。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似被烈火燎过，却又完好无损。
她缓步走来，脚步落在青砖上，竟未激起半点回响——仿佛她踩着的，是另一层时空的投影。
“这卷《现实地契·初稿》，”古一将羊皮纸递向杜牧，指尖拂过纸面，一行行金红相间的古老文字随之浮现又隐没，“是初代至尊法师留下的残篇。记载着如何将法师的意志，永久烙印于现实维度的地基之上……可惜，后人只把它当成建筑指南。”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地上蛛母残骸，又掠过浮空台上静静悬浮的QJY201，最后落回杜牧脸上，眼神复杂难言：
“你把它，变成了说明书。”
杜牧伸手，接过羊皮纸。
触感温润，纸页竟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
他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字字清晰：
【第一章：地契签署者须知】
【第一条：签署者无需支付任何维度债务，因其本身即为现实维度最新一笔‘抵押贷款’的唯一债权人。】
【第二条：签署者可自由指定‘执行代理人’，代理人资质审核标准，由签署者单方面裁定。】
【第三条：所有附魔装备，无论材质、形态、附魔种类，均视为签署者意志在现实维度的具象延伸……其每一次击发，皆为一次合法的地契签章。】
【第四条：本契约有效期……】
文字在此处戛然而止。
空白处，静静悬浮着一行尚未落笔的新字：
【——至现实维度，彻底坍缩为止。】
杜牧合上羊皮纸。
他没看古一，也没看其他法师。
他只是抬手，将QJY201重新握入掌心。
这一次，枪身不再冰冷。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却又奇异得令人安心。
“诸位。”杜牧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卡玛泰姬的日常任务，正式接入‘地契系统’。”
他举起枪，枪口缓缓划过在场每一位法师的脸。
“你们不再是负债累累的施法者。”
“你们是……”
“地契的，首批签约雇员。”
风穿练武场。
吹起古一鬓角白发。
也吹散了蚀界蛛母残骸上最后一缕灰雾。
雾散处，青砖裸露。
砖缝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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