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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妈，你在说什麽啊？我不工作我能去哪儿啊？”办公室没人是因为该下班的都下班了，没下班的都在会议室，值班室有人她怎麽不打过去问问？

    “你去哪了你自己心裏清楚！”吴文慧歇斯底裏地等着他，“你是不是早就跟路杨联系上了？你们昨天是不是在一起过生日？你为什麽要骗我说是跟欧阳他们在一块儿？你和路杨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又？”向北突然从她的话裏捕捉到一个极其敏感的字眼，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突然凉透，头皮和指尖都开始发麻。

    妈妈为什麽会说“又”？她的这个“在一起”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她知道他和路杨以前在一起过？这怎麽可能？

    “妈，你说什麽？什麽……又在一起？”

    情绪激动疯狂输出的吴文慧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只想找个发泄口，把自己遇到路杨以来所有的恐惧愤怒和担忧怨恨都发泄出来。

    她当初费了那麽大的劲才让路杨彻底离开小北，她以为他们两个人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们都离开江城搬来C市了，路杨为什麽还能找到他们！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他为什麽要回来？他都答应我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他为什麽又要来缠着你！世界上男人那麽多，他为什麽就是阴魂不散，一定要害你啊！”

    吴文慧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向北神魂俱裂，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几近癫狂的吴文慧，第一次觉得平日裏那个温柔可亲的妈妈这麽可怕，这麽陌生。

    这麽多年，他一直以为路杨的离开有可能跟路广成有关，但他依然怨恨路杨为什麽会妥协会屈服，为什麽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母亲。

    向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伸手扶在椅子上，才稳住了身形。他胸中气血翻涌，仿佛一开口就会呕出一口鲜血来。

    “妈，妈……”他虚弱地叫着面前这个他最亲却又伤害他最深的人，第一次觉得这麽陌生。“你在说什麽？你到底在说什麽？”

    但此时此刻地吴文慧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只固执地自私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裏，根本不管儿子有多痛苦。

    “他为什麽要回来？我们都搬家了，他为什麽还能找到你！你们是不是一直在背着我偷偷联系？他是不是偷偷跟你联系了！”

    “你对他做了什麽？”向北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像是有人不打麻醉就生生剖开了他的胸腔，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去，肆意搅动凌虐，快要无法呼吸。

    而他从未想过，那个拿着匕首的人，会是他的妈妈。

    他双目血红，眼神愤恨，咬着牙根忍着心中的剧痛又问了一遍，“你对他做了什麽！”

    他这一嗓子终于将情绪激动的吴文慧喊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下一刻看到向北愤恨的眼神，她又疯了。

    这是他的亲儿子啊！从小到大懂事听话品学兼优，她捧在心尖尖上生怕他走上歪路的儿子啊，他怎麽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妈妈！

    “我能对他做什麽！我只是让他离开你，放过你，不要再害你！”

    “不会的。”向北摇摇头，篤定地说，“不会的。路杨爱我，他不会因为你说几句话就离开我的！我不信你。”

    “路杨爱我”这四个字成功地将吴文慧的情绪刺激得更加疯狂，她冲过去抬手就给了向北一巴掌，气到浑身颤抖。

    “你在说什麽！你还要不要脸！”喊完了又抓着向北的手，温柔又神经质地说，“小北，小北，妈妈求你了，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了好不好？你们都是男的，在一起让別人怎麽看你，怎麽看我们家？妈妈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你听话点好不好！只有妈妈才是最爱你的啊！”

    “呵。”向北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有多少父母，就是这样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伤害子女的事？他们爱的到底是孩子，还是自己的面子？

    向北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从吴文慧手裏抽出来，转身就走。

    “你去哪裏！”吴文慧尖叫着抓住他的胳膊。

    向北回过头，对她说：“我去找路杨。”说完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不，不行！你不能去找他，小北！你回来！小北！”吴文慧疯了般想要扑上去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在自己面前合上。

    两人的争吵终于吵醒了奶奶，她披着衣服从房间裏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吴文慧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

    而屋子裏，早已没有了向北的身影。

    “这是怎麽了？”奶奶也有些吓到了，赶紧上前去扶吴文慧。

    “小北，小北……”吴文慧看着横亘在她和儿子之间那扇紧闭的大门，掩面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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