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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问，声音低沉。

    吴所畏转过头，凑近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神秘感的声音说：“大海可以记住所有的事，星星也是。它们会‘告诉’我。”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池骋的耳廓。

    池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他。

    接下来的时间，吴所畏俨然成了指挥舱的“编外导航员”。他不再需要触碰星图，只是偶尔看着某片区域，便能轻声指出哪裏藏着稳定的虫洞出口，哪片星云的能量流可以借力航行。他的存在，让“深空号”的航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高效。

    但他显然志不在此。大部分时间，他更像一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孩童。他趴在池骋的指挥台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池骋处理各项事务。他会拿起池骋专用的、印有联邦鹰徽的金属水杯，端详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喝上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水渍。当池骋专注于屏幕上的报告时，他会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碰池骋军服上冰凉的金属纽扣，或者玩一玩他垂下的绶带流苏。

    最要命的是，他那条漂亮的银色鱼尾，会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那冰凉而光滑的尾鳍，时不时就会擦过池骋穿着军裤的小腿，或是不经意地缠绕上他的脚踝。

    那个画面，像最上等的丝绸掠过冰面，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凉意和难以言喻的亲昵。

    每一次触碰，对池骋而言，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拨动一根微妙的弦。他本应该制止这种逾矩的行为。这不符合规定，不符合他作为指挥官的身份。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从那条尾巴和它的主人身上移开。

    他甚至能闻到吴所畏身上传来的、一种清冽而干净的气息，像是深海冰川融化时带来的风，与他熟悉的、充满金属和能量剂味道的舰桥空气格格不入，却强势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副官第三次因为走神而念错数据时，脸上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表情。其他舰员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严肃，但眼神交流间，已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他们英明神武、冷静自持的指挥官，似乎正被一条美丽又主动的人鱼，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拖入名为“特殊关照”的泥潭。

    池骋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报告，侧过头，看向几乎趴在他胳膊上的漂亮少年。少年似乎有些倦了，眼皮微微耷拉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眼尾泪痣若隐若现。

    “累了？”池骋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度。

    吴所畏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鼻音。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将下巴在手臂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那条一直不安分的鱼尾，轻轻搭在了池骋的鞋面上，不动了。

    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处所、收起爪子的小猫。

    池骋的目光在那条依偎着自己的银色鱼尾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少年安静的睡顏。指挥舱的灯光在他脸上流转，柔和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增添了几分乖巧。

    他没有动，不舍得动。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好地充当这个临时的“枕头”。

    通讯频道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星舰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和全息星图流转的微光，笼罩着指挥座上那两道依偎的身影。

    池骋想，或许……留下他，并不完全是一个出于理性分析的决定。那两颗在他口袋裏沉默的小珍珠，似乎正散发出越来越不容忽视的热度。

    而假装睡着的吴所畏，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弯起了一个得逞的、甜蜜的弧度。他的鱼尾，再次，几不可察地，在池骋的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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