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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故的发生只在瞬间,一切静止下来后,他看见他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混着细碎的、闪着寒光的玻璃碴,黏腻冰冷地覆盖在皮肤上,他忍着剧痛,试图去握他母亲的手。
随后他的视线就暗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他只看见了医院的天花板,他还活着,但也只有他活着。
他的父母都安静地躺在太平间裏,他掀开白色的布,看到的是他母亲苍白的手腕上有几道已经干涸氧化的暗红色血跡,是他在事故现场留下的。
那场事故后,他的身心都无法支持他再参加学校的活动,包括毕业照的拍摄和毕业典礼;连毕业证书,也是他的辅导员通过快递寄给他的。
胃部尖锐的绞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原柏脸上的血色褪尽,他再也无法维持坐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右手握拳死死抵住上腹,左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狰狞地凸起。
为什麽……当年死的不是他……他为什麽还要活着……
“失陪……”原柏的声音很轻,他踉跄起身,匆匆走向洗手间。
“学长!”邺公书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原柏已经无暇顾及那麽多了,他猛地关上卫生间的门,蹲在地上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却因为空腹,只吐出几口酸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留下火辣辣的痛楚和更深的狼狈。
“学长!”门外的邺公书焦急万分,他将公共卫生间脆弱的木板门拍得“砰砰”直响,“开门!”
“滚开!”原柏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轮打磨着生锈的铁片,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惊惶、抗拒和自我厌弃。
邺公书怕再次刺激原柏,不敢再逼,沉默地退回卫生间洗手池处。
不知过了多久,原柏终于打开卫生间门,疲惫地走了出来。
邺公书伸手想去扶原柏颤抖的身体:“你怎麽了?”
“別碰我!”原柏的声音更哑了,他猛地挥开邺公书伸来的手,动作带着濒临崩溃的脆弱力量。他抬起头,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额前,露出一双眼睛。
邺公书的心被那双眼睛狠狠揪住了。
裏面不再是清冷疏离,不再是方才回忆楼梯间时的狼狈难堪,而是一片空洞的、绝望的、被巨大悲痛淹没的死海。
“抱歉,我不该提。”邺公书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原柏后面,眼神中被懊恼所填满。
“別跟着我。”原柏的本想厉声呵斥,却没有多少力气,这句话用沙哑的嗓音说出,竟然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你的状态很不好,这样回去,不安全。”
“不要你管,撞死了更好。”原柏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但他太狼狈了,他不希望这一面被任何人看到,除了这麽做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你死在路上,算工伤,我们要负责任。”邺公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最少,让我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政务服务中心停车场B区213。”原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在口袋裏摸了一阵,将车钥匙交给邺公书。
“好。我去开车,你在我们刚刚吃饭的位置上等我。”邺公书说完,没再看原柏,径直离开了。
邺公书很快就回来了,他看起来很有服务人的经验,拉开副驾的门后将手垫在车门上方,以防原柏磕到头,还细心地调整了座椅角度,以求原柏能坐得更舒服些。
“谢谢。”原柏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闭上眼,头靠在椅枕上,只想隔绝外界的一切。
邺公书没说什麽,绕到驾驶座坐好,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俯身凑了过来。
原柏身体瞬间紧绷。
然而邺公书只是拉过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动作平稳地为原柏扣好,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原柏的胸口,带来一阵陌生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让原柏的呼吸又是一滞。但邺公书很快退开,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程序。
“送你去医院看看?”邺公书的声音平稳,目光直视前方,启动了车子。
原柏摇摇头:“回我公司,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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