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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摊贩已摆出热乎乎的馒头热粥,用蒸笼中溢散而出的带着香味的白雾唤醒整个城市。
苏言坐在树上打哈欠,目光一直盯在街巷某个角落。
片刻,他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哨音。
原本困倦的少年立马来了精神,寻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暗巷裏,方南巳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朝服,看见苏言后,又朝主街的方向瞥了一眼:
“人呢?”
“在那。”
顺着苏言手指的方向望去,方南巳眼裏多出一道人影,停顿片刻后,他疑惑地挑了下眉。
那人长着一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容貌的脸,清瘦的身材,挂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此刻正蹲坐在街角的破石头上,双手捧着个油纸包,啃着裏边白花花的热馒头。
方南巳微微眯了下眼睛,像是有些不确定:
“……他就是昨日突然出现在后巷的人?”
“是。”苏言盯了他一夜,自然不会记错。
“都做了什麽?”
“也没做什麽……”苏言回忆一番:
“从后巷出来后,这人径直去找了前几日您让我赶走的那个姑娘,没一会儿便换了身衣服出来了,之后一直在这一带徘徊着,刚才花了一文钱买了两只馒头,坐在那裏吃到现在。”
方南巳轻笑一声,倒没再说什麽。
他抬眸,扫了眼街边各色建筑,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这离瑞鹤园不远。”
“是。”苏言点点头:
“方才属下在上朝时间,看见了郑秉烛的车驾自此经过。”
方南巳眸色渐深。
他盯着街角那个狼吞虎咽啃馒头的平凡男子,许久,才再次开口,低声喃喃:
“……他想做什麽?”
苏言以为方南巳这话是在问他,于是认真答:
“不知道,看不出来。”
几乎是在苏言话音刚落之时,被二人共同注视着的那个道袍男子忽然有了动作。
他像是看见了什麽东西,或者什麽人,一把就将手裏没啃完的半块馒头丢了出去,囫囵咽下口中食物,又正正身上包袱,拎起旗子戴好帽子,一个大跨步从街角迈了出去。
至此,方南巳才看清那人手中竹竿顶端挂着的旗帜上端端正正写着的八个大字——
[洞悉天机 化劫解难]
应天棋身上挂着龟壳罗盘桃木剑,一走起来就“叮呤咣啷”地响。
他学着电视剧裏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眯缝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本来想背几遍乘法口诀表,但为了凸显神秘感,他还是选择了对古人来说更具有迷惑性的字母表。
于是他就那麽“abcdefg”地念叨着迎向前方走来的豪华四驾马车,一边扯下身上的龟壳,装模作样地摇晃许久。
终于,在马车靠近时丢出裏面几枚铜钱。
铜钱跌滚着躺在他脚边,应天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睁大眼睛,夸张地朝后踉跄几步,伸手一把将布旗丢了出去。
那旗子不偏不倚,正好摔在马匹面前,把领头的马儿吓得停了步,虽然车夫立刻出声安抚了,但还是惹得马车车身一震。
郑秉烛身边近身侍候的都是训练有素且对他绝对忠诚的人,见此变故,于马车右侧骑着马随行的领头护卫立刻跳下马大步朝应天棋而来,什麽话也没说,走近了先抬腿狠踹向他小腹:
“不知死活的东西,知不知道你惊了谁的车马?!”
不知死活的东西……知不知道你伤了谁的龙体……
应天棋知道郑秉烛跋扈,却没想到他能猖狂成这个样子。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热闹早市街头,周围这麽多双眼睛盯着瞧着,自己只是在他马车前扔了把旗耽误他两分钟时间而已,他竟然敢纵容手下对良民下此毒手!
那护卫下脚真是有点没轻没重,应天棋往后滚了好几圈,一时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努力翻身想爬起来,但身体一动,喉头立马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下头,控制不住地呛咳出一口血来。
躺在路中间的旗子被护卫折成两半当垃圾似的丢到了一边,那人还在叫骂什麽,大意应当是让应天棋不想死就赶紧滚开別挡道。
应天棋却顾不上他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没演完的戏,和稍纵即逝仅此一次的机会。
毕竟他这身板,可再挨不了第二脚了。
他趴在地上,连血都顾不上擦,先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去看方才散落在地的铜钱。
余光瞧着护卫再次走近,他再不敢拖延,争分夺秒哑着嗓子喊道:
“九天玄凤落梧桐,忽遇东来云墨浓,金鳞本欲沉渊底,骤雨惊涛锁、真、容!这是劫数,是劫数啊——”
嘶声力竭喊出这一段,应天棋又咳出几口血沫。
他抬手用袖子擦擦唇角,一边下意识朝后挪着躲着再次逼近的护卫,边悄悄扫了眼郑秉烛的马车,却见车內无一点动静。
……不应该啊。
应天棋心都凉下去半截。
他一边抓起铜钱咳着笑着完成自己最后的表演,边忍着痛在脑中飞速复盘自己的计划是否不够到位。
那几句诗都那麽直白了,郑秉烛怎麽会没有反应?
是郑秉烛文盲连这都听不懂,还是领先时代几千年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屑这江湖术士的把戏?
“疯子,在这胡言乱语些什麽?!耽误了我家大人的时间,任你祖宗十八代全下地狱也偿不起!”
那护卫粗声恶气地骂了一句,低头啐了一口,指使手下:
“还不赶紧拖下去处理了?!”
他郑秉烛还敢当街杀人不成?!
应天棋瞪大眼睛,眼见着几个护卫走来一人一边架起自己的胳膊就要往小巷裏拖。
他无力挣扎,只能尽力蹬着腿,用仅剩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
“大劫将至,九天玄凤,渊底金鳞……大劫将至啊!!!”
应天棋嗓音绝望沙哑,领头的护卫已重新骑上马,连坐在车前的车夫都扬鞭准备继续前行。
这场插曲几乎无人在意,就在应天棋以为自己计划失败还要搭上一条命即将迎来七周目时,马车侧边的纱帘突然有了动静。
一把折扇轻轻挑起帘子一边,露出其后郑秉烛一双带着冷意的凤眼: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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