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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六周目 距离太近,压迫感太强,应天棋……
“方南巳……?”
虽然早有预料, 但等应天棋真的确定了这个答案,还是不免怔住。
“是,他亲自动的手。”
出连昭语气平淡, 并不怎麽在意。
毕竟这事儿跟她没什麽关系,妙音阁听见这消息也只当是京城晚报头版头条, 例行公事与她知会一声罢了。
应天棋表面同她一般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裏已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 他和郑秉烛不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是啊, 谁知道呢。说是那个不长眼的护卫冒犯了他, 还仗着有郑秉烛撑腰,态度十分嚣张跋扈。你这位方大将军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几下就结果了,直接拎着人从楼上丢了下去,吓到了不少人。”
出连昭一边同他解释, 一边从袖中拿出一枚小玩意,充当画笔在信条背面勾画两下,之后叠好信条重新藏回喜鹊腹下。
她抬手摸摸喜鹊的羽毛,停顿片刻, 突然抬眸看向了应天棋。
不知为何,有那麽一瞬间, 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片刻, 在应天棋终于忍不住问“怎麽了”的时候,才道:
“你说……你跟方南巳翻了脸,若被他寻到机会,不会终也落得这麽个下场吧?”
“……”
被戳到了痛处, 应天棋皮笑肉不笑:
“我谢谢你的关心。”
出连昭将喜鹊放飞后便离开了,应天棋披着外袍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手裏转着核桃,目光不知落在哪裏,一时有些出神。
方南巳是个孤傲性子,虽说他谁也看不上、不与任何人深交,却也不会刻意去与谁作对。
不招惹旁人,旁人也不招惹他,以一己之力孤立整个世界,名声很大,手裏又没多少兵权,就算陈实秋和郑秉烛看他不爽想整治他,也得先找个理由、掂量掂量代价。
如此这般,方南巳才能在陈实秋眼皮子底下作为一个不受她掌控的“武将之首”,在朝堂安安稳稳地过这麽多年。
那他为什麽会突然这样大张旗鼓地开罪郑秉烛?
他在京城最热闹的繁楼、客流量最大的时间段,亲自动手,杀了郑秉烛的心腹。
把事情闹这麽大,几乎已经把“我要跟郑秉烛作对”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为什麽?
应天棋觉得自己应该在出连昭在时多问一句,死了的那个护卫叫什麽名字。
又觉得没必要,因为妙音阁的探子也不一定知道那麽多细节。
而且,事情应该也不是他想的那样。
应天棋摇摇头把脑子裏不切实际的猜测先推到一边,逼迫自己理智一点去分析方南巳的动机。
比如,今天这事到底是挑衅还是威慑?
方南巳是真的打算正式自立门户向郑秉烛宣战,还是警告郑秉烛没事別来招惹自己?
又或者说是杀鸡儆猴?
应天棋手裏核桃越转越快,起了一身冷汗。
难不成真像出连昭说的那样,方南巳是在给自己展示他的愤怒,自己就是他儆的那只猴,只为告诉自己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然后等下一次,被捅三刀拧脖子当垃圾一样扔到楼下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应天棋想不通,索性不为难自己了。
反正方南巳的思路也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说不定他真就是觉得那人碍眼,管你是郑家的还是谁家的顺手就杀了呢?就像他未来懒得给应弈打工索性起兵造反那样。
比起方南巳,应天棋现在更在意的其实是令安皇后。
徐婉卿说,“蝉蝉”是令安皇后的小字。
可如果画卷上的女子真是令安皇后,为何会被应弈藏在书房的暗格裏?
应天棋以为,被藏在那种旮旯拐角裏的人一般都带着秘密,比如隐秘不能见光的情感,或者其他什麽东西,所以一直觉得“蝉蝉”或许是某种关键线索,能顺带着扯出更多人更多事助他找空隙以破此局。
可如果“蝉蝉”真的是令安皇后,那事情就变得有点奇怪了。
令安皇后可是应弈明媒正娶的正妻原配,他如果爱她思念她,完全可以把她的画像大大方方挂在寝殿裏,谁也不会为此说什麽,说不定还能混个深情名声流传千古。
他干嘛把人家塞到地下暗格裏?
但这事儿,应天棋也不好求证,毕竟随便拉个人过来问自己原配妻子姓甚名谁长什麽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会对这事感到诧异并且问东问西的人,除了白家兄妹就只剩了那位不管事情多离谱都能泰然自若坦然面对的方大将军,但显然,应天棋现在没有別的选择。
方南巳不用说了,现在指望不上,而白小荷进宫的时间跟应天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应天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小卓身上。
白小卓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乐呵呵的,进来瞧见应天棋一脸凝重,呲着的大牙又收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问:
“陛下……有何吩咐?”
“也没什麽吩咐。”应天棋斟酌着要如何自然地带起这个话题:
“就是想问问,你是哪年入宫,有没有见过皇后?”
皇后?
白小卓对这个词可太陌生了。
“奴才入宫虽早,但前几年都在做杂役,没机会见皇后娘娘。等奴才被调来干清宫……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应天棋却还是不死心:
“那……皇后是个什麽样的人,你可曾听別人说起过?”
白小卓真的很努力地帮他回忆了一下:
“很少有人提起皇后娘娘,只记得说……她人很好。”
她人很好……
白小荷在旁边听着,估计是知道白小卓说的这些并不是应天棋想要的信息,又或者实在看不下去应天棋略显无语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插了一句:
“令安皇后是李喆大将军唯一的孙女,闺名李江铃。”
懂应天棋者,小荷也。
应天棋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继续追问:
“那,她长相如何、为何入宫、与……我关系如何、怎麽死的,你可知晓?”
“……”白小荷抿抿唇,没有给应天棋否定的答案,也没有追问应天棋为什麽突然像打听陌生人一般好奇着自己已经过世的妻子,只道:
“奴婢会帮陛下留心。”
这便是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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