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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有些迟疑地补充道：“不过结婚后还让自己表弟和自己老婆同住一个屋檐下，这种行为本来就很奇怪吧……”

    ……

    “你，你好。我叫程守真。”程守真颤颤巍巍地接过保鲜盒，顾肖比他还高一点，为了不让眼前的男人察觉到他的泪眼，他低着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顾肖笑了笑，“对了，我前面听到你这边有钢琴的声音，你是会弹钢琴吗？”

    程守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会。之后我……可能也会弹吧，我会尽量避开公共休息的时间……如果不小心吵到你，我提前和您说一声抱歉。”

    “没关系，”顾肖说，“不过说来也巧，我也恰好略微懂一点钢琴，如果你有时间，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切磋一下琴技。”

    程守真有些惊讶地抬头，反应过来自己还要伪装一张哭花的脸，又慌慌张张地偏过头作掩饰。

    “嗯。”他现在只想尽快送走顾肖，于是稀裏糊涂地答应下来，抬手就要关门。

    眼看门马上就要关上了，程守真小小地松了口气。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猛地抓住了门的边缘，一些不好的回忆骤然涌上心头，程守真急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这才没让门夹到顾肖的手。

    “哎，等一下……”

    没等顾肖开口，程守真便大吼起来：“你是傻子吗？干嘛突然把手伸进来？！如果我关门速度再快一点，你的手就废了知不知道啊？！”

    他这一吼让两个人同时惊了一跳，程守真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还红肿着，做这个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而顾肖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从他们见面开始，程守真就一直是一副腼腆的模样，如今这一吼，一下子打碎了顾肖对程守真的第一印象。他一边在脑中飞速思索下一步动向，一边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低声道歉：“真的对不起啊，只是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准备关门了，我一时心急，才……真的对不起。”

    “怎麽了，怎麽吵吵嚷嚷的？”

    从裏屋传来一声问询声，紧接着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垂头不语的程守真，又看了看顾肖，疑惑地问：“你是谁啊？”

    顾肖换上了憨厚的笑：“哦，我是你们对面新搬来的，就想来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他指了指程守真怀裏的塑料盒，说，“这是我准备的一点糕点，不介意的话，你们就收下吃。”

    程守真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像是应激一样地把怀裏的包裹甩了出去，扔在高大男人的怀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他的身体更僵硬了。好在高大的男人只是接住了盒子，并没有多说什麽。

    “原来是这样。我是褚浩，是他的表哥，目前我们住在一起。”褚浩爽朗一笑，把糕点盒子拎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赞嘆道，“看起来好精美啊，您真是破费啦！”

    顾肖放松下来，笑道：“我不是这裏的本地人，只是听说这个牌子很有名，就慕名去买来尝一尝。正好多买了一些，你们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刚好我表弟也是个喜欢吃甜食的人呢。”褚浩抬手拍了拍程守真的肩膀，垂眼看着他问，“你说是不是啊？”

    程守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肖冷眼旁观他的这些小动作，单从表哥和表弟的身份来看，他觉得有一点蹊跷——从这两兄弟之间的一些小动作和微表情来看，是否……过于亲密了一些？

    让顾肖感到更加意外的是，褚浩其人竟是让人意外的健谈，顾肖又和他杂七杂八地聊了一会，绝大多数时候褚浩都能侃侃而谈。而一旦顾肖想要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家裏的事，却又总能被他巧妙地引开话题。

    意识到褚浩这裏不好突破后，顾肖也不再虚情假意地试探，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就借口要回家做饭告辞了。

    褚浩也十分爽快地告了別。

    这一次，木门终于成功关上，隔绝了室內和室外的两个世界。

    伴随着门锁“咔噠”落下，褚浩也瞬间收起了自己的笑脸。

    “邻居，呵，邻居。”褚浩笑着咀嚼这两个字，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那股狠戾恰好被程守真捕捉到，他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察觉到他的局促，褚浩朝前走了两步，他们两个几乎胸口贴着胸口。

    “如果你出卖我，你知道结果的。”褚浩面无表情地勾起程守真的脸，同他额头相贴，“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落网，你別以为你能全身而退。我们一起生活二十八年了，程守真，我是你的根，而你，就是我用尽我所有的营养培育的叶。我们之间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別想着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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