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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钟应吾索性伸手揽住顾肖的肩膀：“怎麽了啊顾博士，结婚生子生儿育女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就从没想过以后找个对象，生个大胖娃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顾肖嘆了口气：“没有。”

    “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顾肖推开钟应吾的手臂，说，“这没什麽好吃惊的，不过是我选择的人生。”

    “那你就不准备结婚？也不准备生孩子？”

    “嗯。”

    “那等你以后感到寂寞了怎麽办？”

    顾肖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又怎麽能保证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就不会感到寂寞？”顾肖停下脚步，忽然咄咄逼人道，“你又怎麽能保证你喜欢的人能接受你的个性和爱好，接受你的一切，甚至能无条件地包容你？！他难道就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吗？！”

    钟应吾一时被呛住，愣愣地看着顾肖。

    “不会有人一辈子都在原地等着你愿意陪你，从来都不会有——难道赵秀清女士最后就接受了你吗？钟应吾，你明知道结果，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哎不是……”钟应吾刚想反驳，发现顾肖早已走远了，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为什麽不会有？他们现在不就挺好的吗？就算以后顾肖真找到合适的住所搬出去了，他们也还是好同事好朋友啊，只要对方一个电话，他钟应吾又不是不愿意出门陪他。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钟应吾又气又急，在原地抓耳挠腮，甚至踢了一脚垃圾桶泄愤。

    但是细想起来，好像人家又说得没错，毕竟他曾经的确有一段失败的感情。钟应吾郁闷得想出去抽根烟，但恰好碰到同事来叫他，说让他去一趟大厅有人找他。

    郁闷的钟应吾最后也没能抽上一根郁闷烟。

    其实顾肖说完那话就有点后悔了，好歹也是对方过去的情伤，就这麽被他一次又一次揭开，到底是有点不道德。

    面前的屏幕上是一篇篇让人眼花缭乱的文献，顾肖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或许他真的应该给钟应吾道个歉，像他这种一辈子都准备一个人过日子的，在大众群体裏才是少见的是不正常的，钟应吾问出那话也是好心不是吗……？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还拿着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顾肖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反射性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的是钟应吾笑眯眯的一张俊脸。

    ……老实说，不然人家怎麽说长得帅绝对不吃亏，光是看到这张脸，其实顾肖就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早上到底在和这人纠结些什麽。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已然有了几分妥协。

    “干什麽？”顾肖无奈地问。

    “给你送温暖啊。”钟应吾扬了扬下巴，示意顾肖把东西手下，“人民群众给警察送吃的了。”

    顾肖伸手接过，发现是一大包牛肉干。看包装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他有些疑惑地看钟应吾：“这是哪裏来的？”

    “记不记得昨天路过的时候咱俩救下的那位大哥？大哥昨天到医院就醒了，今天他家裏人打听到地方，专门感谢我们来了。这是送的牛肉干，听说是他们家自己做的，我吃过了，不油不腻刚刚好，你尝尝？”

    “感谢……我们？”顾肖一时有点反应过不来。

    “嗯，本来还想给钱的，我没要。”钟应吾倚在顾肖的办公桌旁，“不尝尝吗？”钟应吾的眼裏隐隐闪烁着期待，顾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袋子裏取了根咬进嘴裏尝了尝。

    钟应吾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顾肖的反馈，难免有些失望：“顾肖，怎麽我感觉你没有做了好事的那种开心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情绪稳定得像个假人。”

    却没想到顾肖严肃地反问：“没准我真的是假人呢？”

    钟应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啊，……啊？！”

    顾肖噗嗤一下笑出来。

    “好啊，会逗我玩儿了是吧啊，学坏了你。”

    顾肖又取了根牛肉干放进嘴裏细嚼慢咽，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我怎麽可能是假人呢？”

    咸香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顾肖安静地听钟应吾在一旁碎碎念。

    他问自己，牛肉干好吃吗？

    好吃。他说。

    那你现在觉得，做了好人好事开心吗？他又问。

    或许是有一点开心的吧。

    又咬了一口牛肉干慢慢咀嚼，咸甜适宜，非常爽口。

    “那有没有觉得比起自己掏钱买的，这一份格外好吃？”钟应吾问。

    “嗯，好吃。”顾肖又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钟应吾，谢谢你。”

    “谢什麽？”

    顾肖笑了笑，没有回答。

    ——感谢你，让我看到这世间至少还有美好的存在。

    也教会我，如何去做一个好人。

    如何去……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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