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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是标准的赌场级花式切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炫耀。

    “时间还早，不如就玩无限注德州扑克。”她微笑提议，“一点小盲注和大盲注，如何？”

    钟应吾哪裏会玩牌？不由在心底暗骂一声花裏胡哨的死资本家，表面却稳如一条老狗：“好，都听白小姐的。”

    于是牌局开始。

    钟应吾很快便发现自己似乎成了牌桌上的“鱼”，他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多马脚，却也只能勉强跟注。他单手撑着脑袋努力读牌，但颇有一种学生时代不小心在函数课程睡死过去，再一睁眼发现已经学到泰勒公式的茫然。

    起初他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并非局中的主角，真正的较量，在另外两人之间无声展开。

    顾肖起初下注略显犹豫，像是运气好的新手。但几圈之后，白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

    她看得分明，顾肖洗牌时那几乎无法捕捉的流畅切换，计算点数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看牌的角度极其刁钻，完全隔绝了任何被窥视的可能。其次，他的码牌方式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摞的高度和位置都便于快速且精准地计算下注量。

    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每一次发牌、每一次加注，都精准地呼应着顾肖的节奏。

    一次关键牌局，翻牌圈发出【红桃A、方块K、梅花10】。白薇薇加注，钟应吾弃牌，顾肖沉吟片刻，选择了跟注。

    转牌是一张【红桃Q】，让牌面瞬息变得极其危险。

    白薇薇下了重注，试图施加压力。而顾肖的手指在筹码上轻轻敲击，是典型的“告诉”。

    不。白薇薇立刻在心底否定，那敲击的节奏太均匀，或许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心理误导。她无视那误导，再次选择跟注，表情并无太大波澜。

    河牌发出【黑桃J】，与此同时牌面定格：A,K,10,Q,J。

    这意味着出现了顺子的可能，甚至可能是皇家同花顺的牌面——虽然红桃缺了J。

    白薇薇磨了磨牙齿，选择All-in（全下），她的筹码堆推向池底，同样对顾肖进行心理威慑。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聚焦于顾肖。他沉默了足足十秒，眼神低垂，仿佛在计算那微小的胜率。钟应吾也有些焦躁，好几次都想直接掀桌带着顾肖离开，此时此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而，顾肖却并没有按照白薇薇的预想立刻跟注或弃牌。

    “我猜，”顾肖终于开口，“白小姐的底牌裏，并没有那张完成顺子的J。你只是在Bluff（偷鸡），利用这个Scare Card（惊悚牌面）让我恐惧而已。”

    或许她的牌力，早在转牌时就已经宣告了冻结。

    顾肖挑起眼，直视着白薇薇：“而我的底牌，是一对微不足道的9。虽然很小，但运气好。”这样一来，就恰好击中河牌，成了俘虏9葫芦。“所以，我跟注。”他说。

    顾肖推出了等量的筹码。

    该亮牌了。

    白薇薇的底牌是【A、K】——Top Two Pairs（顶两对），在河牌发出后确实成了诈唬。

    而顾肖的底牌果然是【9、9】——河牌的J让他组成了9葫芦，形成了对白薇薇的完美碾压。

    “真是漂亮的Bluff Catch（抓鸡）。”白薇薇率先打破沉默，轻轻鼓掌，眼中再无丝毫轻慢，只有深沉的审视和一丝被挑起的兴奋，“如此精准的读牌，绝非偶尔手顺能解释，这手‘水下慢打’更是精髓，耐心十足。顾先生看着面生，不知是在哪张桌子上磨练出的这等功力？蒙特卡洛？”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从进门的无视，准备在牌桌给对面二人一个下马威，再到现在一口一个“顾先生”——白薇薇心裏明白，她或许从来都小看了钟应吾身边的这个“情人”。

    顾肖一边收拢筹码，一边谦逊地笑了笑，避重就轻道：“白小姐过奖了，只是运气再加上一点对概率的粗浅理解罢了。比起您炉火纯青的技巧，我还差得远。”

    牌桌上暗流涌动，两人用最客气的语气相互试探。双方的笑容都无懈可击，言语间刀光剑影。白薇薇在心中篤定，这个顾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简单柔弱、更不是金丝雀那麽简单。

    他是一条深藏不露、獠牙锋利的鯊鱼。

    此刻回想起他的每一个动作，从码牌到读牌，似乎都透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近乎本能的专业素养。

    他的来歷必定不凡，白薇薇暗想。

    而顾肖也清楚白薇薇已然起疑，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冲着白薇薇粲然一笑。

    钟应吾坐在两人之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无声的较量。他不懂牌，却也是个油腔滑调的老手，于是干脆也插话进去，将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牌局终了，白薇薇并未纠缠，大方地认输，气氛再次恢复到了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一切试探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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