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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厅当中和美杜莎“会谈”的年轻贵族男子应该属于库克洛普斯家族。

    就像尤拉女士所在的格里芬家族，翻译过来是狮鹫一样。

    库克洛普斯家族翻译过来就是独眼巨人家族。

    最开始飞上天空的独眼巨...

    永恒庭院的廊柱在暮色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风穿过垂落的银藤帘幕，带起一阵细碎如铃的轻响。李察走在伊芙琳身侧，靴底踩在青金石铺就的小径上，声音被厚重的寂静吞没大半。他下意识地绷紧肩背——不是因畏惧，而是某种更微妙的警觉：半神的呼吸太轻，步伐太稳，连裙裾拂过石阶的弧度都像经过精密测算，仿佛她每一步都在丈量人类世界的边界。

    伊芙琳忽然停步。她抬手摘下一朵浮在空气里的幽蓝鸢尾，花瓣边缘凝着微光水珠，指尖稍一用力，水珠便簌簌滚落，在触及地面之前化作星尘消散。“你心跳快了零点三拍。”她侧过脸，睫毛在夕照里投下蝶翼般的影，“是在担心乔伊娜发现我们共处一室？还是……在怕我趁机把你拖进深渊？”

    李察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想起今晨乔伊娜闯进庭院时那截未拆封的蜂蜜松饼——少女把纸包塞进他手里，指尖蹭过他虎口老茧，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姐姐说你今天要陪她逛园子？那这饼你替我尝尝甜不甜。”她转身跑开时发带飘起一道栗色弧线，而伊芙琳正站在回廊尽头，银灰长发被穿堂风撩起，静静望着妹妹的背影，神情淡得如同看着一幅褪色的古画。

    “她不知道。”伊芙琳忽然说。

    李察猛地抬头。

    “不知道我们的命运联结源于黄昏女神的契约。”她将枯萎的鸢尾茎秆碾成银灰粉末，任其随风散去，“也不知道当年东城区猎人工坊为耶梦加得家族挡下三次‘蚀刻之灾’——那次灾厄本该让整个西区沉入雾海，是七十二位猎人自愿熔铸自身命格，才将灾劫钉死在旧港灯塔的青铜基座上。”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其中领头的，是你曾祖父李维·克劳德。”

    李察脚下一个趔趄。

    他当然记得李维·克劳德。工坊最古老的操作手册扉页印着老人的签名，墨迹洇开成一片深褐色云翳；地下室冰柜里冻着三十七具无名猎人的残躯，他们胸腔中央嵌着同款青铜罗盘，指针永远指向耶梦加得庄园的方向。可没人告诉过他，那些罗盘是活祭的锚点，是用血肉浇灌的命运藤蔓。

    “你奶奶梅利亚修女的残骸，”伊芙琳指尖划过空气，一缕暗金色丝线在她指间浮现，细如蛛网却缠绕着无数重叠的齿轮虚影，“它从来不是什么馈赠，而是‘蚀刻之灾’最后反扑时，从李维先生命格里剥离的灾厄碎片。你吸收它时，等于亲手拧开了三十年前就该闭合的阀门。”她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触到李察耳垂，温热气息裹着雪松与铁锈的味道，“所以现在，你还要觉得这份婚约荒谬吗？”

    李察的右手无意识按在左胸——那里皮肉之下，梅利亚修女残骸化成的暗金纹路正微微发烫。他想起昨夜噩梦：自己站在崩塌的灯塔顶端，脚下是旋转的青铜罗盘海洋，每块罗盘上都映出不同年龄的乔伊娜。少女们齐齐转头望向他，瞳孔里却翻涌着伊芙琳的银灰色风暴。

    “我需要证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证明乔伊娜不会因此……”

    “被卷进来？”伊芙琳直起身，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那你该去问问西奥多。机械巨龙昨晚烧毁了港口区神父的第七具分身，熔渣里检出三粒耶梦加得家徽纹章的碎屑——那是神父用我们家族血脉炼制的‘引信’。”她抬手召来一只水晶蝴蝶，翅翼上浮现出动态影像：黑环理事会成员正在深渊裂缝中肢解某具躯体，断口处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缓慢蠕动的、刻满耶梦加得族谱的活体青铜。

    李察胃部骤然绞紧。

    “神父失败后，理事会已开始清算所有‘未完成契约’。”伊芙琳指尖轻点蝴蝶翅膀，影像切换成东城区地图，二十七个红点正沿着地下蒸汽管道蔓延，“他们找不到我，但能找到所有与耶梦加得家族有联结的人——包括你工坊地下室里那些冻僵的猎人，包括你书房抽屉深处那枚梅利亚修女留下的怀表。”她忽然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不过你不必担心乔伊娜。她今天下午刚把革律翁家族在码头的鸦片仓库点了天灯，火光照亮整条白鸥河。理事会现在更想弄死的是她。”

    话音未落，庭院东南角的玫瑰丛突然爆开一团惨绿火焰。花瓣瞬间碳化蜷曲，露出下方被灼烧的金属铭牌——上面蚀刻着圆桌议会的衔尾蛇徽记。李察闪电般拽住伊芙琳手腕将她拉向廊柱阴影，同时甩出腰间淬毒短刃。刀锋劈开火焰的刹那，三枚菱形飞镖擦着伊芙琳颈侧掠过，钉入身后玉兰树干，尾端嗡嗡震颤，镖身刻着细小的《深渊低语集》经文。

    “弱者们的‘问候’？”伊芙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盯着飞镖尾羽上未干的暗紫色粘液，“看来他们终于发现，神父的失败和耶梦加得家族的‘袖手旁观’有关。”

    李察拔出飞镖嗅了嗅，喉结滚动：“腐殖酸混合鸦片膏……他们在用东城区底层的瘾君子当活体信使。”他忽然攥紧伊芙琳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早知道会这样。”

    “黄昏倾向的猎人，不该连这点预判都没有。”她任由他握着，仰头看向被绿焰熏黑的天空，“就像你明明能感觉到，那枚怀表的齿轮每转动一圈，乔伊娜的生命刻度就在缩短一分。”

    远处传来蒸汽哨笛的锐鸣。两人同时抬头——永恒庭院的穹顶正缓缓剥落，露出底下真实天空：铅灰色云层被撕开巨大裂口，裂口中悬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东城区街景。其中一面清晰映出乔伊娜的身影：少女正单膝跪在燃烧的鸦片仓库屋顶，左手按着渗血的右肩，右手高举燃烧的油布，火光将她眉骨轮廓镀成金边。而在她脚下三十米处，五名黑袍人正将手按在地面，沥青路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朝乔伊娜脚下蔓延。

    “时间到了。”伊芙琳轻轻挣脱李察的手，裙摆无风自动，“你该回去了。”

    李察怔住：“什么？”

    “命运联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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