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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了嘴,“闻人语做得这麽绝,新婚燕尔时不怕他那个死去的男妻来寻仇麽……”
立即有人附和,“花好月圆、红烛高照时,若是睁眼便见鬼,他此生还能人道否?”
又有人说,“区区一个小鬼,能奈何得他?”
店內食客哄堂大笑起来。
杨振听得心痒痒,恨不得把当中错误的细节给他们纠正过来,又怕自己出门在外胡言,转头回宗门被收拾,难耐地抓筷子,松也不是,紧也不是,按捺住了说话的冲动。
等那股劲儿过去,扭头便看到余舟心不在焉地给花生扒皮。
“余舟!”杨振喊他。
祝弥猝然回过神,手裏的筷子没抓紧,有一根啪地掉了下去。
杨振一脸奇怪地看过来,小声道,“都什麽陈年老八卦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你怎麽还听得这麽入迷?”
祝弥努了努嘴,没接话。
见余舟似乎真的在意,杨振又骄傲自荐,“他们说得都不全乎,你要是想听,晚上睡觉我给你讲,我知道的可比他们多多了!”
他平时最大的两个爱好,一个听八卦,一个是讲八卦。
杨振兴致勃勃在脑子裏理八卦的先后顺序,力求晚上能让余舟听得刺激连连。
祝弥额角忍不住一抽,委婉道,“不了吧。”
杨振啧了一声。
祝弥赶忙把菜盘子推到他面前,“你快尝尝这个,招牌呢,听店小二说可好吃了!”
杨振心思从八卦转移到了菜上,警惕地睨了一眼面前的人,警惕道,“你先吃一口。”
祝弥:“……”
平时捉弄人的下场来了。
等祝弥吃了一口且表现无异之后,杨振才放心地进食。
一天一夜的奔波,在天上顶着的那一口气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神,不觉得有什麽,而眼下得了歇息松懈下来,两人才发觉已经疲累到了极致。
店小二送了热水上来,两人先后沐浴过后,迫不及待地要睡一觉。
可是在谁睡床时,杨振犯了倔,坚持要祝弥睡床上。
“你这样的话,那我只能找店小二再要一间房了,”祝弥有气无力,语气幽怨,“这裏人烟稀少的,大晚上加一间房你知道要多少钱麽?”
杨振妥协了,往床上一摊,咬牙道,“那你晚上可別叫冷!我可是修士,身子火热得很!”
祝弥铺上被褥,麻溜地钻了进去,回他,“那你赶紧火热地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只听见杨振负气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祝弥眨了眨眼睛,眼皮合上了。
夜神人静时,再无声响。
约莫半柱香后。
“你睡了麽?”杨振用气声打探。
祝弥用同样的方式回答,“……还没有。”
“……”
又静了一会儿,杨振还是禁不住开口了,“余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地上的人没说话。
杨振急得坐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余舟回话,“是的,我是有事瞒着你。”
余舟终于痛定思痛痛改前非,要跟自己坦白了麽?杨振多了一丝激动,看向同样坐了起来的人。
黑暗中,只隐约看到余舟在床边摸索了几下,随后手一挥。
杨振下意识伸手抓往自己脸上砸的东西,顺势捏了几下,好奇地问,“什麽东西啊?”
“丹药,”祝弥打了个哈欠,“忘记给你了。”
杨振梗了一下,心裏头说不出的滋味,躺了回去,“你哪儿来的?”
“医仙送的,说是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修士吃了能灵力充沛,我这儿还剩一半袋呢。”
又听到祝弥催促,“你快吃,吃了明天好赶路。”
“敢情你是拿我当我是马儿呢!”
祝弥轻轻嗤笑了一声,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杨振吃了一颗,果然感觉到浑身的经脉热络起来,全身上下都暖呼呼的,丹田裏的灵力再一次涓涓细流一样开始积蓄。
莫不是良心发现?临余舟要走,终于给了余舟一点好东西。
可一想到医仙骗光了余舟的钱,杨振又独自生了闷气,扭头望了一眼再一次躺了下去的人,也闭上了眼睛。
杨振睡得挺好,就是时不时能听到一阵嘶嘶的抽气声,若隐若现的。
他不胜其烦,最后猛地一睁眼,瞪着漆黑的房顶。
滞了几许后,他意识到了那不是梦。
是余舟发出的声音。
杨振光着脚从床上翻身而下,隔着被子拍了拍躺着的人,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自顾自地嘶着气。
杨振急忙点了灯。
昏黄的油灯裏,只见余舟睫毛上结了一层淡霜。
像是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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