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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龙大哥！”刘艺菲快步迎上前，声音清亮又带点恰到好处的惊喜，指尖还捏着购物袋的提手，裙摆被海风轻轻掀起一角。她眼角弯起，笑意像威尼斯运河上跳动的碎金，自然得不露一丝刻意——这笑容是练过的，可练得再熟，也藏不住眼底那点真实的雀跃。她和成龙合作过《功夫之王》，虽戏份不多，但对方从不端架子，拍戏时会蹲下来帮她调角度，收工后顺手塞给她一包糖，说“小姑娘嗓子嫩，别喊哑了”。
成龙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江湖气的爽朗，伸手虚虚一揽她肩膀：“哎哟，这不是咱们小凤凰嘛！听说你跟顾导来威尼斯了，我猜早晚得碰上——他那张脸，往哪儿一站都像在拍海报，想躲都躲不开！”说完斜睨顾晓一眼，眼里全是调侃。
顾晓笑着抬手与他轻碰了下拳头：“成哥这话说得，倒显得我多招摇似的。”话音未落，冯晓刚已从侧后方走近，手里拎着两盒印着圣马可狮子徽章的玻璃糖罐，看见成龙，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倏然亮起，快步上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成哥好！”
成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抬手就揉她头发：“哟，这不是晓刚嘛！怎么，顾导把你也拐来度假了？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来替他镇场子的？”
冯晓刚耳根微红，却没躲，只抿嘴一笑：“成哥说笑了，我就是来学东西的。”语气平实，不卑不亢，反倒让成龙多看了她两眼。他忽然转头对顾晓道：“你这组人，一个比一个稳当。不像我们当年，一进电影节，腿肚子都打颤。”
刘艺菲顺势挽住冯晓刚胳膊，笑着接话：“成哥当年可是踩着红毯飞进去的，哪用腿走路？”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连旁边路过的意大利老妇人都侧目微笑。
笑声未歇，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章子怡穿着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发髻高挽，颈间一枚祖母绿吊坠在阳光下幽幽泛光，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手里捧着几份文件夹。她远远便扬起嘴角，步伐精准如尺量，三步并作两步走至近前，目光先掠过刘艺菲，再落在冯晓刚脸上，最后才转向顾晓，笑意温婉却不达眼底：“顾导，艺菲，晓刚……真巧啊。”
“章大姐。”冯晓刚礼貌颔首，姿态端得极正，既不失分寸，也不显疏离。
章子怡视线在她腕间那块简约的白色陶瓷表上停了半秒——那是顾晓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July 17, 2023. 她第一次演完一场哭戏没补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转向成龙：“成哥也在？刚还在跟发行方聊《宝贝计划》的欧洲档期，听说您也来了，特地绕过来打个招呼。”
“哎哟，这可真是巧中巧。”成龙笑着摆手，“我就是来晃悠晃悠，陪几个老朋友喝杯咖啡。倒是你们，《夜宴》筹备得怎么样？我听人说，美术指导把紫禁城的琉璃瓦色谱全给复原了？”
“哪敢跟成哥比阵仗。”章子怡浅笑，“也就抠点细节，怕丢华语电影的脸。”她说话时指尖轻轻点了点手中文档封皮，上面印着《夜宴》英文片名《The Banquet》，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铅字：*In association with Sony Pictures Classics.*
顾晓眸光微沉，没接这句。索尼经典发行线向来以“作者性”为标榜，选片苛刻，能挂上他们logo，本身就是一种隐性背书。可章子怡此刻亮出来，并非炫耀，而是示威——她知道顾晓没走这条线，也知道《突袭》至今未敲定海外发行方。
空气静了半秒。
刘艺菲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撞铃：“子宜姐，你这裙子颜色真衬威尼斯的水光，像把整条大运河穿身上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购物袋悄悄往冯晓刚怀里一塞，“喏，刚买的柠檬蜜饯，酸得人眯眼睛，解腻。”
冯晓刚低头一看，袋子上印着一家百年老店的烫金字样，指尖触到袋底还微微发潮——是刚腌好的。她心头一热，抬眼看向刘艺菲，对方却已转头去问成龙：“成哥，听说您最近在琢磨一部新动作片？是不是要拍海上摩托艇追车？”
“哈！你这消息比制片人还灵通！”成龙大笑，顺势接过话头，把话题彻底拽离暗流。章子怡笑意不变，目光却在顾晓脸上停了片刻，最终轻轻颔首：“那就不打扰几位了，回头放映厅见。”转身时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节奏分明，像一声声计时器的滴答。
人影远去，冯晓刚低头拆开蜜饯纸，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皱着脸吸气，却忍不住笑：“她刚才是不是……在试探你？”
顾晓没立刻回答。他望着章子怡消失的窄巷口，那里一只白鸽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一面爬满藤蔓的老墙。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内部简报：《突袭》粗剪版送审戛纳短片单元，回函只有六个字——“影像锐利，叙事存疑”。
“试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混在运河水声里几乎听不清，“她是想确认，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在她对面的评审席上。”
刘艺菲插嘴：“可你压根没报名评审啊。”
“所以她更怕。”顾晓扯了下嘴角，“怕我不报名，是因为看不上——怕华语导演的江湖座次，已经不需要我来坐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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