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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进来!”
刘艺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三分命令、三分急切,还有四分理直气壮。
顾晓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靠在墙上没动。
他心想:你请我帮忙,居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不是...
顾晓没笑。
他站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切过台前那排松果的logo,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安静地横在所有人脚边。
台下没人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不是想录,是怕自己手抖得太过明显。
张国强确实想笑。
可那笑意刚浮到嘴角,就僵住了。
因为顾晓接下来的话,不是掷地有声的宣言,不是慷慨激昂的控诉,甚至不是一句带刺的反问。他只是抬手,朝身后轻轻一挥。
“请。”
掌声没有响。
灯光却变了。
宴会厅主灯骤暗,唯有讲台两侧四盏追光灯同时亮起,冷白,锐利,像手术室无影灯打在解剖台上。光束中央,并非顾晓一人。
而是三个人。
童雅韵站在左,穿一身墨灰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耳垂上只一枚素银小钉。她没看任何人,目光平直落在台前第三排的虚空处,像那里站着一个她必须对视的人。
中间是位老者,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形清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双手交叠在腹前,站姿如松,眼神却温润,不锋利,却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右边那人最年轻,约莫三十上下,黑框眼镜,短发,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左手腕上一块老式机械表,表带是深褐色牛皮,边缘已有细纹。他没动,连呼吸都像被掐着节奏,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左侧审查席时,张国强背后那层薄汗,瞬间渗了出来。
韩三坪猛地坐直,瞳孔一缩。
任中伦手指在桌沿上狠狠一刮,指甲崩了一小块。
王常田直接从椅子上半起身:“这……这不是……”
蔡艺农一把按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那是周砚生。”
周砚生。
三个字落进空气里,像三颗铅弹坠地。
不是总局领导,不是广电元老,不是行业泰斗。
是“周砚生”。
1982年《黄土地》摄影指导;1993年《活着》未过审原始剪辑版唯一署名监制;2005年《三峡好人》送审被拒后,他带着胶片原盘坐绿皮火车南下广州,在一间废弃印刷厂里,用三台二手放映机搭出全国首个民间影像档案馆;2017年,他在央视纪录片《光影七十年》里说:“审查不是筛子,是镜子。照见作品,更照见执镜人。”
他早就不在体制内。
二十年没挂任何职务。
可业内但凡提“电影底线”四个字,没人敢绕过他名字。
而此刻,他站在顾晓身侧,右手边那位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陈砚,现任国家电影资料馆数字修复中心主任,也是去年牵头重启《大闹天宫》4K重制工程的总技术负责人。
至于童雅韵……
她不是来站台的。
她是来作证的。
顾晓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却奇异地更稳:“今天到场的三位,身份不同,立场不同,履历不同。但他们共同参与了一件事——对《匹诺曹》全片进行独立、第三方、全程录像的交叉复审。”
台下死寂。
连记者忘了按录音笔暂停键。
“复审流程,由童局牵头,周老担任终审仲裁,陈主任负责技术存证与版本溯源。”顾晓顿了顿,“全程七十二小时,无休,无中断,录像备份已同步上传至国家电影资料馆区块链存证系统,哈希值现场生成,各位可以随时查验。”
他抬手,身后大屏应声亮起。
不是PPT,不是幻灯片。
是一段未经剪辑的监控画面——
时间戳:2023年11月27日03:17:22
画面右下角浮动着实时哈希值,随帧率跳动。
镜头里,周砚生坐在审片室正中,面前是两台并排显示器,左屏播放《匹诺曹》第47分钟雨夜教堂戏,右屏同步显示总局原始审查意见书扫描件,红字批注赫然在目:“宗教隐喻过重,建议删减十字架特写及祷词段落”。
周砚生伸手,指向右屏某处——那行批注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审查员编号“ZJ-0821”,而该编号在总局官网公开名录中,对应人员已于2022年9月退休。
画面切换。
时间戳:2023年11月28日14:09:55
陈砚戴着白手套,将一片蓝光碟放入刻录机。屏幕弹出提示:“源文件MD5校验通过,与送审母版一致”。
他抬头看向镜头,镜片反着光:“本片未做任何修改,所有所谓‘问题场次’,原始素材带、调色LUT、ADR音轨、字幕工程文件,全部可溯源。所谓‘删减版’,从未存在。”
画面再切。
时间戳:2023年11月29日20:01:11
童雅韵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开三份文件。她拿起最上面那份,封面印着“关于《匹诺曹》审查流程异常情况的初步核查报告”,落款单位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政策法规司(内部督查组)”。
她没说话,只是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着。
然后她抬起眼,直视镜头,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唇语专家能读出来:
“属实。”
大屏暗下。
全场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回风管道里气流的微响。
张国强的手还扣在扶手上,可指节不再泛白。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被剥开的恐慌。
他忽然意识到,顾晓根本没打算“吵架”。
他是在“结案”。
用一套比总局更严谨、比纪委更透明、比学术机构更冷酷的程序,把整件事钉死在铁证之上。
不是申诉,不是辩解,是结案陈词。
王常田喉咙发干,侧头问张红生:“他……他什么时候联系上周老的?”
张红生没回答。他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第一次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不是少年意气,不是初生牛犊。
是精密计算后的绝对控制。
顾晓终于看向左侧审查席,目光扫过张国强,停在第二排中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脸上——总局电视剧审查委员会副主任,李振邦。此人正是最早放出“《匹诺曹》涉政违规”消息的源头。
“李主任。”顾晓叫得平淡,像在喊一个普通同事,“您还记得2021年《山海图》审查时的事吗?”
李振邦眼皮一跳。
“当时您签发的退修意见里,要求删除主角父亲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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